聽罷,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她嫁入蘇家十多年,清楚蘇子瑜頗有幾分痴性在身上,今日之舉,確是他的脾性無疑。
既是仰慕長公主的畫技而來,便不算突兀。
趙氏心裡鬆了口氣,側身對秦瑤光笑道:“殿下,二弟慕名而來,想必身負翰林院眾人所託。”
“臣婦冒昧,請殿下全了二弟這個心願吧!”
她並未見到蘇子瑜同僚極力鼓動他的場景,這番話卻說得極高明,把秦瑤光的名聲抬到一個新的高度。
同時,也避開男女之別。
不是蘇子瑜這個外男要貿然求見長公主,而是翰林院仰慕長公主的畫技。
在場眾位夫人都是人精,立刻就明白趙氏的用意,紛紛打起圓場來。
人總是有立場的。
在大景朝,雖然有女官制度,大部分女人的天地卻都困宥於後宅之中。
而翰林,是天底下學問最好的男子。
這樣一群人,要向長公主請教畫技,她們與有榮焉。
室內的熱鬧喜慶,卻半個字都未曾傳到秦瑤光的腦子裡。
因為有對蘇青的可怖幻境在先,自從蘇子瑜出現後,她就一直留意著她。
只是在場都是女眷,蘇子瑜未曾抬眸,室外的光線正好投在他身上,讓人有些看不真切。
當趙氏側身讓開視線之後,她的視線,才和朝著她看過來的蘇子瑜,在半空中相遇。
對視了一眼。
蘇子瑜立刻知曉失禮,忙低頭避開。
秦瑤光卻覺得渾身血液奔湧沸騰,腦子裡出現了無數她未曾見過的畫面。
跟蘇青那次不同。
那一次,是在喜氣洋洋的壽宴上,她直接看見了蘇青雙眼被剜走之後的慘狀。
而此時此刻,無數畫面的碎片從她眼前蜂擁而過。
就好像被具象化了的資料流,如瀑布般流淌而下,牽動著她靈魂深處的情緒,又看不真切。
偶爾會有幾個畫面停留,都跟蘇子瑜相關。
被當街打斷雙腿在地上痛呼的蘇子瑜、右手再也不能提筆寫字的蘇子瑜、在刑場上惡狠狠詛咒她的蘇子瑜……
資訊量太大,令她頭痛欲裂,渾身冷汗涔涔而下。
這些畫面,詭異得好像她親眼見過。
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極端情緒。
但是,怎麼可能?
她明明只看過書。
是原主的記憶?
可是,在這個時間節點,哪怕按照原書劇情,蘇子瑜的事情,也還沒有發生過。
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瑤光不受控制地竭力思索起來。
在這個瞬間,她彷彿不在這個世界,眼前的人,跟她沒有絲毫關係。
她能看見暖閣內的陳設,也能看見眾人的音容笑貌,卻聽不見他們說的任何一個字。
“皇姐,蘇翰林想知道,您新畫出來的畫用了什麼技法?”
秦瑤光看見淳寧在對她說話,卻只能從她的口型中,分辨出“皇姐”兩個字。
她想要回答,卻眼前一黑,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