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在喬澤宇面前氣短。
被喬澤宇盯著吃飯早飯,紀禾便給家裡打電話。生病的事情自然不能說。既然喬澤宇說不能用手機,她就只得先隨便扯個由頭告訴父母。
電話通了。
“媽,是我。”
那頭陳艾的聲音有些急。“紀禾啊,你昨晚電話打不通,沒事吧?”
“沒事沒事。”紀禾搖頭。
可惜,此“沒事”非彼“沒事”。自打女兒要拍電影后,陳艾紀寶華就開始關注娛樂新聞了,盼望著看到關於女兒的訊息。結果卻把關於女兒的壞訊息等來了。
“真的沒事?劇組導演都會處理好一切事情?”
“是啊。我現在還跟老師學習呢,都對我挺好的。”
喬澤宇靠著牆邊,抱著胳膊看紀禾打電話,琢磨著他昨天將紀禾的手機關機前又給紀禾父母發的幾條簡訊能不能發揮作用。
“我就說嘛,我女兒乖巧得很……”陳艾在那邊絮絮叨叨地說。
喬澤宇指指手腕上的手錶,示意紀禾不要再繼續下去。
“媽,我最近時間比較緊,所以不能經常打電話回來了。你不要擔心。”
“行。可忙完了就馬上給家裡打電話。”
“好的。我知道。”
結束通話,紀禾鬆了口氣。喬澤宇則是直接走過來,沒收紀禾的手機。“有什麼電話我來通知你。”
“就放在我身邊不行嗎?我不用就好了。”紀禾講條件。
“不行。”喬澤宇無情地駁回。
紀禾洩氣。
敲門聲響,一個護士推著輪椅進來。“要去檢查了。”
紀禾坐在床上一愣,盯住那空蕩蕩的輪椅。“怎麼會有這個東西?”她以為就是一般的腳踝脫臼,怎麼還要坐輪椅?
“要去做心臟超聲檢查和核素心肌掃描檢查。”護士頓一下,“你吃早飯了嗎?吃過的話,就沒法空腹抽血檢查了。你有腳傷,不能走路,所以就推輪椅過來。”
紀禾的目光從護士轉移到她推過來停在門口的輪椅……跟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她幾乎是想也不想就回絕了。“我不坐輪椅。”
護士為她言語中的堅決所詫異。喬澤宇也有些不明所以,俯身問她。“怎麼了?”
紀禾撇頭,躲過喬澤宇目光的審視,有些氣急,卻再一次固執地強調。“我不坐輪椅,我可以拄柺杖。真的,我可以走路。”
護士疑惑,沒說話。
紀禾咬著嘴唇,不知如何去表達自己的意思,胸中卻有一股氣東奔西撞,叫她心生不耐。她的手,緊緊抓住了身下的床單。
輪椅……輪椅……
為什麼又是輪椅?
上輩子,她所有悲哀與傷痛……都是它。
她這輩子碰也不要碰輪椅。她沒有安全感,沒有絲毫的安全感。
等等,難不成——
“你們是不是瞞著我?”紀禾猛然轉頭,睜大眼睛看著護士和喬澤宇,“不光只有腳踝脫臼,我的腿是不是出問題了?是不是要截肢?是不是要殘疾了?”
紀禾說著說著,脊樑骨發冷。
“沒有,紀禾。”他坐下來,用力握住她冰涼的手,低聲安慰,“不要多想。你的腿沒事。護士只是出於好心,讓你坐著輪椅去檢查而已。只要你的腳踝恢復了,就不要坐輪椅。”
可她還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咬緊了牙關,眼裡漸漸溼潤。
喬澤宇不明白她為何對輪椅有這麼大的反應,卻也沉默不去問為什麼。
“我們不用輪椅了。多謝。”他抬頭,對護士說。
“那你們怎麼去檢——”接下來的話,消失在護士的驚呼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