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捨得之間所經歷的折磨,有時需要有人分擔。”字字緩慢,字字沉重。
她無言。
“本王歡迎任兄隨時賜教。”一道清朗之聲由晚風送達。
兩個同樣出色,卻又同樣臉沉如鐵的男人,默默相對,不發一言。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卻是第一次以真正的身分面對面。
任世清沒料到那夜深不可測的男子竟然會是逍遙王本人。
“王爺是真人不露相。”他不得不感嘆,單就這一點而論,他跟她倒有相似之處,都被世人口舌所累。
“彼此彼此。”雖然當時曾猜想他身分不單純,卻沒料到會是江湖上一堡二宮三家之首的風雷堡。
“我與義弟相約有事相談,不知王爺為何會一起前來?”
“我看今夜月色迷人,美景錯過再尋不易,便趁著夜色出來散散心,不想卻碰到了堡主跟她在此喝茶聊天。”他灑脫一笑,輕揮手中摺扇,抬頭看著繁星浩瀚的夜空道。
任世清忽地綻出一抹笑。這位逍遙王看似灑脫,卻分明在閃躲她的目光,而他看到了她眼中的不滿。只有在逍遙王面前,她才會展現真性情……她永遠都不屬他,他該放手了。
“公事已經聊完,約義弟湖畔談心,如果早知王爺有此雅緻,一定開口邀約。”
“那是本王的不是了,沒能將自己的心意及早告知任兄。”
“好說。”
看似閒談的語氣,目光卻互不相讓。
葛飛花將視線重新移回湖面,要怎麼擺平恩怨由他們去,只要沒有性命之虞,她不便插手男人之間的爭鬥。
今夜之約,功德圓滿,她心情驀然飛揚了起來。
三日後,杭州城外十里長亭。
人生在世,聚散離合尋常事。
十里長亭,灑下多少離人淚。
碧車如織,野花浪漫。長亭前的三個人卻心情各異,無心郊外美景。
“大哥,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就送到這裡吧。”最終還是葛飛花打破了三人之間的沉默。
“一路順風。”任世清眼中閃過失落。
“任堡主請回吧,他日上京,葉某必將盛情款待。”
“客氣了。”雖是這樣講,他卻很清楚要再次踏上京城那塊土地,會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
“我們的眼界要放遠,天下之大,奇花異草無數,大哥莫被一枝半朵的閒花閒草而阻止了前進的腳步。”葛飛花的語調帶著那種花花大少、情場浪子的味道。
兩個男人忍不住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無奈。
“大哥,莫對公主太過失禮。”轉身之際,她終於忍不住小聲囑咐了聲。
任世清臉上閃過一抹尷尬神色,狠狠地朝一旁的閒閒搧風的逍遙王瞪去一眼。他竟然給他玩這手,被尊貴的皇家公主纏上身,他除了閃躲一途,目前尚無其他辦法可行。
“任兄,所謂美人如花,莫錯過了花開時節。”葉閒卿涼涼的說,反正要傷腦筋的人不是他,呵呵。
“在下會謹記王爺之言。”任世清咬著牙道。
“那我們便告辭了。”
葉閒卿扶著妻子上馬,然後自己再登上另一匹馬,策馬前行,跟等候在前方三里處的馬車會合。
望著兩匹馬漸行漸遠,任世清的神色很複雜,有祝福,也有失落,甚至還有一絲企盼。
也許,下次相見他已能放下對她的執念。
桂樹飄香時節,滿園芳香。
斜倚在桂樹下的軟榻上,逍遙王府的女主人看起來神情倦怠,臉色蒼白,似乎身子微恙。
長廊盡頭,一道身影急急而行。
“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