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不再是當年那個有如驚弓之鳥的小男孩,時光的變遷今他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寬闊的胸膛足以成為容納她的一方天地,供她棲息和依靠。
手,慢慢移到他的身後,拉住他緊握的拳頭,任憑他如何抗拒,她仍執意將他的手拉到面前,一指一指地扳開,露出其中的黑髮。
“不用卜了……”她嘆息,破碎的聲音飄忽不定。本來乾澀的眼睛視線越發不清,有什麼東西,慢慢瘴迷了她的視線、想要觸控,卻被原重生牢牢握住手腕,動彈不得。
“流光?”
流光卻笑了,憑著殘留的影像,她對上原重生的臉,“不是淚,對嗎?”
當然不是淚,原重生的目光半分也沒有離開過她的眼睛。她的眼中,漸漸有鮮血充盈,眼角淌出的,是一滴又一滴的血,紅得和地身著的嫁衣一般可怕。即使三年前,面對運天的利劍,他也沒有此刻這般恐懼,
“你不會有事,不會有事的,”他貼近她的臉龐,反覆親吻她的額頭,惟有這樣,觸控到她的形體、感受到她的體溫,才能確定她還真實地存在,沒有消失。
他的吻,持續不斷地落在她的額頭,有些急躁,又帶著憐惜。
她蒼白的臉上,不自覺地泛起了紅暈。昏眩的腦海裡,閃現的,是點點滴滴與原重生相處的記憶。如果老天能再多給她一點時間,再多一些時間……
胸門一陣發悶,她已盡力,終究沒有忍住,一口鮮血噴出,盡數染上原重生的胸膛。
“如果我死了——”她拽緊了他的衣裳,蹙眉剋制錐心刻骨的疼痛,想要說話,不料下一刻,已經不能言語。
原重生的唇重重地吻住她,密實地封住她沒來得及出口的話。
或輕或重,輾轉吮吸,柔情灑向她紅唇的每一處角落,令她甘心屈服沉淪。
“不要說死。”不知道過了多久,原重生才開口,依依舊摟緊了她,不曾鬆手,“我的命,是你救回來的,若是你死了,這條命,就隨你陪葬!”
眼睛已經看不真切,耳朵卻能清楚聽見他所說的每一個字,堅決的語氣,毫無迴旋的餘地。
風吹落葉,伴著異樣的聲響,近了,再近了,是馬蹄聲聲作響。
“原大哥!”
焦慮中暗藏著歡喜,分明是個女子的聲音。模糊的視線中,明明還有另一個人,奇怪的是,卻感受不到任何氣息。
“是你!”原重生抱著流光站起,目光越過奔向她的女子,直直盯著騎在另一匹馬上的人。
看不分明,血色瘴迷間,只看得見遠處有隱約的影子,只是不明白,為何重生的語氣會如此驚喜?
“原大哥,你果然在這裡——”已經衝到到原重生面前的楊葉,後知後覺地看見他懷中還摟著一名身著嫁衣的女子,不覺一愣,止住了話頭。再仔細一看,見她滿眼是血,驚駭地後退了數步。
“果然?”從她的話中發現了端倪,原重生瞟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我在天目山?”
“是劉大夫說的。”沒有發覺原重生複雜的眼神,控制心中的恐懼,楊葉匆匆開口,“我們快走,朝廷已經開始搜山,天目山被層層封鎖,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原重生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我奉勸你最好聽她的話,立刻離開。這一次,不僅是運天調集了十萬禁軍,誓要將你誅殺;許承風也決定趁此機會,出動承風軍精銳,一舉攻克臨安。這一戰,在所難免。”
馬背上的人終於開口。流光側耳聆聽,是個男人,比原重生略高的音調,語氣中帶著幾分沉穩。
原重生從楊葉身邊走過,徑直走到遠處的馬匹前,繃緊了臉,仰頭對馬背上的人開口:“劉大夫,救救她。”
劉聞冰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