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亦眼裡充滿痛苦和憤怒，“我一定要殺了他！”他說，眼底像是要噴出火來。

鄭老四望著他扭曲的神情，規勸說，“仇是該報的，但你，不該這樣魯莽和衝動。”

黃亦聽不進去鄭老四的規勸。

“你哥，這輩子，怕也出不來了。”鄭老四語重心長地說，“你要是再把自己搭進去了，你爹媽怎麼辦，誰給他們養老送終。仇是該報的，但是，報仇的法子，不一定非得把自己搭進去嘛。”

黃亦血紅著眼睛說，“四爺，你告訴我，這姓孫的，現在在哪。”

鄭老四說，“我可以告你，但是這報仇雪恨的事，可以從長計議嘛。”

黃亦咬著牙，點了點頭。

鄭老四說，“你要再出事，你爹媽，肯定扛不住的。”

黃亦咬著牙沒說話。

鄭老四說，“我知道，這事告訴你，你一定會覺得很痛苦......”

“不，我痛苦，算不得什麼，我們黃家，應該感謝四爺你，不然，小雨地下肯定不能明目。”黃亦眼底閃射著仇恨的精光。

“孫越在害死小雨以後，去了雲南，在那邊販毒，前段時間，那個賭窩，被警察端了，孫越卻逃了回來。”鄭老四說，“你想找孫越報仇，我可以幫你。”

黃亦忽地站起身來，咚地在鄭老四跟前跪了下去。

鄭老四扶著他說，“幹什麼，你快起來。”

黃亦感激地望著鄭老四說，“四爺願意出手，我無以為報，以後，這條命就是四爺你得了，往後，四爺但凡有什麼吩咐，刀山火海，我黃亦絕不推辭。”

說著，連連磕了三個響頭。

鄭老四說，“我跟你說，我幫你呢，我也是有私心的，你快起來。”

黃亦站身來，神情悲愴又嚴肅地說，“四爺，不管你有沒有私心，有什麼樣的私心，你幫我們找到了殺害小雨的真正凶手，並且，願意幫我們黃家，報這個仇，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吶，這個恩情，我記一輩子。”

鄭老四說，“你坐。”

等黃亦坐下來，鄭老四才又接著說，“按理說，血債血償，本來最是天經地義的事，要在十幾二十年前，我也不會攔阻你，可現在，畢竟時代不一樣了，刀子解決不了問題，即便解決得了，也會把路走死，划不來，你還得照顧你爹媽呢，你付不起這個代價。”

黃亦咬牙沉默著，沒插話。

鄭老四說的每一句話，都有道理，而且是處處在替黃亦設想......

“我說我有私心呢，是這麼回事——以前，以前，我挖那個地基的時候，孫越找過我，給了我一筆錢，所以，挖地基的時候，我就把混泥土澆築的密封著的小雨的屍體，運到了郭家屯的那個窟窿裡去了。”鄭老四接著說，“後來有一段時間，我經常做噩夢，夢見小雨的悽慘的呼喊聲，喊救命，這時候我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我當然知道，當時，要是我沒答應孫越，沒拿他的錢，小雨的冤魂，也不至於糾纏著我不放......”

鄭老四接著強調，“這事，你得保密啊，暫時不要跟任何人說。”

黃亦極力抑制著心底的悲痛和憤怒，緩緩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