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與現實重疊,小綱吉愣了愣,才意識到是銀古在和自己說話。
“本來以為你可能吃不慣這些食物,沒想到都吃光了……”銀古話音消失在小綱吉抬起頭來的瞬間,強忍著的眼淚讓眼眸都染上一層溼意,銀古見此沉默了一下,輕輕屈指彈了彈孩童的額頭,“不用忍耐也沒關係,說出來吧。”
“……我想回家。”
“我會幫你的。”
“我想回家。”
“我會幫你的。”
“我想……回家。”
“我一定會幫你回家的。”
小綱吉的眼淚終於忍耐不住,在沉穩有力的許諾中奪眶而出,止也止不住。
銀古伸手攬住小綱吉,一點一點拍打著他的背脊,任憑孩童的眼淚沾溼衣襟,留下道道明顯的痕跡。
被他自蟲潮中救下的孩子身上有著種種謎團,但孩童本身,卻是無辜的。
何況以這個孩子的體質,即使真的找到家人,他的前路也是迷茫的。
被蟲纏上並不是一件好事,而且這般大規模的吸引力,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將會醞釀成可怕的災難。
他真的能坐視不管嗎?
銀古停下了拍打的動作,看著哭累了倚在自己懷中睡著的小綱吉,稍一用力便將他抱起。
村民安排的房間已經被打掃過了,新曬的被褥裡是陽光的味道。
銀古給小綱吉脫了鞋,將他塞進被子裡嚴實蓋好,隨後取下木箱,謹慎的在小小木盒裡挑挑揀揀,最終捻起一小袋藥粉嗅了嗅。
“就這個吧。”
銀古低語了一句,起身離開房間去找村民要燈盞。
臥房的門被拉上,人類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微不可聞,房間裡霎時沉寂下來。
嘶——
有什麼在輕聲嘶鳴,隱隱綽綽的沙沙聲是生物遊走時發出的聲響,有什麼正在靠近這個房間,用極快的速度在趕過來。
有光,人類肉眼看不見的微光包裹著一條長蛇,那蛇並不大,也不可怕,鱗片泛著月光的潤白色,宛如昂貴的珍珠,在黑暗中也自行散發著光芒。
小小的眼睛是豆子的形狀,烏黑的豆眼卻並不靈動,反而給人呆呆傻傻的萌感。
這或許並不是蛇,只是像蛇的靈體生物——
它是蟲。
薄薄的牆磚無法阻擋另一個世界的生靈,發著微光的長蛇蜿蜒爬行,輕易穿透牆壁,遊進房間。
它停了下來,在離小綱吉還有一段距離時,這隻蟲卻停了下來,細長的蛇身盤成一團,蛇頭搭在微微翹起的蛇尾上,兩眼一閉,似乎也跟著睡著了。
光芒越聚越多,從屋簷、從牆角、從紙窗、從地板,無數的蟲被什麼吸引般飄入這個房間,在有限的空間中悠悠懸浮。
長蛇輕嘶一聲,想要靠近小綱吉的蟲頓時止住了飄落弧度,它們緩緩震動光暈,上浮了些。
小綱吉依然沉睡著,他已經很累了,疲憊的身體讓意識墜入深沉的黑暗,清澈的光流蜿蜒流淌,數不盡的小生靈與站在虛空中的孩童擦肩而過,慢慢落入光脈中。
攝人心絃的一幕依然讓小綱吉忍不住投入目光,但這次,他卻沒有傻傻的邁動步伐,想要離光脈更近一點。
小小的孩童只是呆站在虛無的黑暗之中,等待著從沉睡中甦醒的那一刻到來,他的腳下光之河流靜默流淌,似乎沒有□□,也沒有盡頭。
銀古拿了燈盞回來時,房間內已經擠滿了蟲,雖然還不到深林時那般盛況,卻也是密密麻麻,牆角屋簷全部都有了。
“……果然,稍微離開點就會變成這樣。”銀古嘆著氣坐下來,從背後拉上門。
燈盞被輕輕放在地上,銀古攤開手,方方正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