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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部分

手緊握住方向盤,緊緊盯著前方的道路,想叫自己專心駕駛,不再分心去想離婚的事。

可是當橘黃色的街燈光還是宛若一場秋雨一般,鋪天蓋地地砸向他的風擋玻璃,他的頰邊還是忍不住也溼了。

離婚協議在西裝左邊的內袋裡,邊角硬硬地硌著他的心口,彷彿是他的心在一刺一刺地疼。

父親打過電。話來,他小心掛上藍芽耳機。

向景盛急切問:“怎麼樣,時年有沒有答應幫你向皇甫華章求情?”

向遠心臟宛若再被擊中一拳,雙手緊緊地攥住方向盤,頰邊的淚痕未乾,他卻咬著牙輕輕地笑了

:“爸爸,我不會叫時年去找他的。我寧肯跟時年離婚,寧肯放了時年離開,也不會叫他得逞的!”

“什麼?!”向景盛聞言大驚:“你跟時年離婚了?”

“沒錯,我們都已簽署了離婚協議,明早就會生效。皇甫華章,他能控制得住我們向家人,可是時年現在已經不再是向家人了,他便控制不了她了!”

向景盛一閉眼:“向遠,你好糊塗!明明還有更好的轉圜辦法,你又何必這麼破釜沉舟!”

向遠輕輕地閉了閉眼:“爸,我答應過時老師,要照顧她一生一世,要保護她不受傷害的。過去的四年我做的不好,可是我不希望我永遠都做不好。這一次,我終於做到了。”

給羅莎打完了電。話,時年的心情還是無法平靜下來。

她索性將額頭抵在樓梯間的牆壁上,想要藉著牆壁的涼,讓她自己的腦袋降下溫度來。

那種很糟糕的直覺,一直在腦海中盤繞不去。向遠突然提出離婚,華堂的財務危機背後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就像爸出事之前,幾乎兩三年之內,爸就一直都在碰見解決不了的案子,一樁又一樁,不斷衝擊著爸的頭腦,將爸的冷靜一塊一塊地掰碎。

彼時她在上大學,不能跟爸朝夕相處,爸也從來都不將工作上不開心的事講給她聽。那些內情還是媽有時候實在忍不住了,零敲碎打地說給她聽的。

那時候爸就快要退休了,一輩子破案無數,在市局裡被人一向敬稱為“時老師”、“神探”的爸便也很想給自己的從警生涯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希望在退休的時候將自己手裡的案子全部解決掉,不留下一樁懸案。

這樣迫切的心,偏遇上那幾年層出不窮的詭譎案件,彷彿就是故意給爸找茬兒來的。爸遭遇了從警以來自信心的最大打擊。連續三年,沒解決掉的懸案數量竟然比他從前二十年裡積累下的還要多!

周圍的同事,甚至是領導們,都開始委婉地勸他,說他終究年紀大了,精力和腦力都不比從前,所以破不了案子就破不了吧。到後來就連爸自己都開始忍不住否定自己,常常整夜整夜地對著自己以前立功受獎的照片發呆。

連續三年的精神打擊之下,爸其實早已經從裡面開始衰朽了。於是在真正的危險來臨之前,他一向的警醒退化了,就連辦案時候一向的冷靜與睿智也受到了影響。

四年艱難的破繭重生,她藉由不斷地反思四年前的事,漸漸地學會,當一個突然事件猝然發生在眼前的時候,不是隻看眼前的局面,而要學會逆向去搜集這一突然事件發生發展的脈絡,從中尋找更為全面的答案。

華堂的財務危機,她最直接的推斷是羅莎從中搞鬼。羅莎想用這樣的方式逼宮,讓向遠離婚。那好,她現在向羅莎主動認輸,也該能成全羅莎想要揚眉吐氣、想要成為勝利者的心了吧?

惟願隨著這一樁婚姻的了結,他們三個人的心都能平靜下來。放下怨懟,向遠前行。

終於走上了5樓。時間很晚了,走廊的燈全都調暗,變成若有似無的暗光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