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氏族長說道:「我們怕的不是言二郎,而是『謀害』這個罪名。上次的謀害罪名是皇子給的,這一次又是朝廷命官……世人說我海氏立足不正,是因為謀害皇子。而擔著這個罪名,我們一族都無出頭之日!想要出頭,我們無論如何,這一次在長安,都要和『謀害』這種罪名脫乾淨!
「而今我們得罪言二郎,若是不想擔上謀害朝廷命官的罪,就得聽言二郎的。言二郎針對的也不是我們……你大可放心,他針對的,是我們後方的勢力。」
什麼北里、海氏,到了這一步……言尚是要整治整個官場,肅清官場秩序!
海氏族長深深凝望著兒子,手放在海三郎的肩上,語氣肅穆:「三郎,你且看著吧!你是我們家推出來的新人……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捧你上去!」
-----
言尚在整治北里,借著整治北里查所有世家的不法行為。此舉傷筋動骨,涉及世家寒門之爭,皇帝遠遠躲開,不敢參與、幫助他們任何一方。
劉相公的兒子劉公來找言尚說情,言尚鐵面無私,自己老師的面子也不給。劉公還想再找,被自己的父親罵一通,便訕訕地配合言尚。
皇帝看得心驚膽戰,總怕他們兩方鬧出人命來。與此同時,皇帝的後宮也不安分。
暮晚搖送進宮的霍美人懷了身孕,身為嫻妃的春華礙著本是同出公主府門的緣分,來看望一番。春華鬱鬱寡歡,海氏一族送進宮的海美人見嫻妃這般抑鬱,就叫春華過去說話。
海美人無非是挑撥春華和霍美人的關係,藉此針對公主。
春華心裡到底向著公主,不多說什麼,可是她心裡猶疑不解,不知公主為何對霍美人那般好——霍美人懷了孕,公主日日進宮探望,往霍美人宮中送保胎珍品。
而對春華,暮晚搖幾乎不見。
是否多年情誼,敵不過公主的利益?
春華這般不平時,霍美人那裡出了事。暮晚搖正待在霍美人的宮殿,與霍美人好好說著話,霍美人突然嚷著肚子疼,之後請御醫來,那孩子便流掉了。
暮晚搖激動無比,要查是誰害了霍美人。皇帝為此驚動,憐惜哭得梨花帶雨的美人,便要徹查後宮。
而這一查,結果查到了春華的兒子身上。
-----
一個小孩子不懂事,拿藏紅花之類的藥物偷加在給霍美人的藥裡。若是沒有大人在小孩子面前說起這事,小孩子怎麼會知道?
暮晚搖挑眉,冷眼看皇帝遲疑,看春華怔愕。春華跟隨皇帝數年,皇帝雖不愛她,卻也憐她乖巧。何況春華出身公主府,為何暮晚搖對春華如此絕情?
海美人在自己的宮裡,聽到春華被推了出去,她唇角不禁揚了一下。她要春華和霍美人出齟齬,要春華和暮晚搖失心,要暮晚搖對皇帝失去掌控力——海氏不能謀害皇子,但是可以藉助別人的人除掉。
但這世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到最後一刻,不知誰是棋手誰是棋子。
暮晚搖與言尚在公主府的寢舍內下棋,都掌著自己手中的棋子。他們坐鎮棋局,眼觀四方,等著各方人馬,齊齊入場。
第154章
春雨霖霖之日, 韋家大郎韋楷收傘撩袍,進了一酒肆。早有小二在肆外廊下翹首以待,小二領著韋楷入一雅舍。
韋楷抬眸, 見灑金火爐,縷縷青煙,言尚正坐在那裡烹茶。
言尚含笑請韋楷入座,給韋楷斟茶,說:「近日身體不好, 不能吃酒, 雖在酒肆, 卻只能以茶相候,郎君見諒了。」
韋楷無所謂。
他觀察著言尚,他與言尚本無交情,全靠韋家一個七郎夾在中間。
但韋七郎韋樹是韋家的特例,不合群, 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