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狄丘還是相信科學的。
呼——終於到了,果然夏天還是室內好。
拋開剛才的所見不提,面對著一排排貨架,只略作選擇,狄丘便去結賬了。
雖是夏天,便利店的空調卻開的極低,竟讓人有些冷了。狄丘覺得自己運氣也是好,居然沒有人排隊,一買好就可以結賬回去了。
突然他感到一陣陰冷,一抬頭,便見收銀員以一種奇異的眼神望著他。在這樣熱的夏日中,他竟覺得寒毛都豎起了。
拿到□□,狄丘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只是那陰冷之感卻久久縈繞心間,難以忘懷,忽然又想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狄丘不由感到一陣不安,加快了腳步,只盼著趕緊回家。
——卻沒有看路。
“砰——”
瀰漫在最後的視野裡的,是刺目的腥紅。
剎車聲,尖叫聲,議論聲,小孩哭聲,電話鈴聲,救護車到來的聲音,醫護人員說話的聲音——一切都在遠去。
狄丘看到了自己,幼小的自己,生活在幸福的家庭,嚴厲的父親,慈愛的母親。一家人在遊玩著,父親望著母親,表情嚴肅,眼睛裡卻是濃濃的愛意,母親在看自己,溫溫和和,柔軟關懷,那一份母愛,似乎要溢位來了一般。視野一轉,他看到了男人的背影,他的父親離開了他們,去往了他們不知道的地方,不知何時相見。於是他的世界只剩下了母親。母親在哭,卻從不哭給他看,默默地,把傷心留給自己,把溫柔的一面留給狄丘。
他想起了母親在廚房裡燒飯的背影,母親關切的嘮叨,母親發火時微紅的臉,母親撐著雨傘走到學校接他,母親守在床邊等他病好,母親……最後,畫面停留在母親溫柔的笑上。
瞳孔渙散,心跳驟停。
一陣茫然過後的是悲傷,巨大的悲傷,不是為自己的死,而是為那位整個世界只剩下他的母親。
突然,窗外的樹葉靜止在被風吹動的一個角度上,忙碌的急救人員停止了動作,那些儀器也停止了運作,那一瞬,時間停止了。
夏日的悶熱消失了,劇烈的疼痛也不見了,狄丘覺得,自己應該是死了。
忽然,一陣龐大的意識降臨。
“你死了。”冷漠的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響起。
他忽然想哭,可他死了:“是啊,我能怎麼辦呢?”
“不能了,你已經死了。”
“可我的媽媽怎麼辦呢,她只有一個人啊。”聲音空空的,就像他的心,毫無希望。
“……”
一陣沉默。
“有一個奇蹟。”那聲音說道。
狄丘的眼睛亮了,整個靈魂彷彿重新煥發了一般。
“但那不屬於你,沒有人能夠死而復生。”
那眼神復又暗淡下來,轉而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問道:“那這個奇蹟屬於誰?”
“屬於這個世界。”
話音剛落,整個世界波動了起來,彷彿一滴水滴入了一幅畫中,時間恢復了。
只是心臟停止那一刻響起的刺耳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床上少年微微抬動的手指,接著是眼珠的微動,彷彿剛剛適應一般,緊接著,睜開了雙眼。
那是怎樣一雙眼呢?是冷漠的,不含絲毫感情,彷彿理性極致的一雙眼。
這是狄丘,卻也不是他。
躺在這裡的是他的肉體。
狄丘望著自己,覺得這個視角很奇怪,床上的人是他,可醒來的人不是他。
而他連醒來的人是不是人都不知道。
接著視線相接。
很奇怪,“他”看得見靈魂,看得見狄丘。
忽然,靈魂一陣放鬆,狄丘意識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