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們所處的位置距離敵騎集結的地點,有二十多里,中間皆是一馬平川。
在這個距離上,敵我之間沒有地形的礙障。
即便有數條淺窄的溪河在延佑二年的最後幾天也都凍得結結實實——看得出滁州城外的敵騎這時候出動,還是要借著地形的便利,跟他們打一仗。
當然,這些溪河深不過三尺,即便沒有冰凍,也擋不住敵騎直接趟水衝殺過來。
一夜行軍,韓謙話很少,不過韓端他們在渡江之前,便知道此時率三千騎兵監視滁州城的敵將乃是原壽州軍鍾離守將、水軍統領趙明廷。
目前梁將陳昆率兩萬多梁軍步營進駐鍾離,在江淮之間的溪河解凍之前,樓船軍的戰船暫時沒有辦法南下,趙明廷作為徐明珍指定的先鋒將,則在十天之前就先率三千騎兵穿過磨盤谷,進入滁州城附近活動,主要監視、牽制住五尖山之中的南逃殘卒以及滁州守軍不敢隨意突圍,以待他們在後方的兵馬整頓過來後再上前來圍殲之。
而韓謙拖到這時才率部趕往亭子山,卻也不是託大,實是重新召集左廣德軍舊部編入營伍需要時間,形成野外抵擋敵騎衝擊的戰鬥力更不可能一蹴而就。
昨日也是偵察到敵軍有上萬騎兵、步卒從鍾離、巢州往滁州境內運動,韓謙不得不做出相應的軍事部署;要不然的話,韓謙希望能有更多的時間留在棠邑整備兵馬。
韓道銘、韓道昌自知戰場之事非他們所擅長,就站在外圍看著韓謙他們如何調兵遣將;韓端他們看到連郭卻、何柳鋒這些昔日的韓家奴婢,都有資格湊到韓謙身邊討論接下來的作戰方案,他們反倒擠不進去,心裡多少有些不爽。
韓端轉身眺望滁河南岸,青黛色的大刺山山嵴彷彿蒼龍蟄伏在薄霧之中,但距離此行的目標地亭子山東麓驛站還有三十多里。
韓謙那邊很快便做出應對方案,隨著諸將各赴其部,一隊隊兵馬行動極快的往北挺進曠野之中,在官道北面的結成交錯有序、層次分明的防禦陣形。
不過,連夜輕裝趕路,絕大部分的將卒都難掩臉上的疲憊跟困頓。
「要在這裡與敵騎野戰?」韓端看著左右毫無遮擋的地形,他雖然未曾有機會統率兵馬拼殺於戰場之上,但他此時很懷疑兵甲簡陋的五千步卒能在一覽無夷的野地裡擋住兩千敵騎的進攻。
他們身後是寬逾百丈,到這時候還沒有結冰的滁河,一旦被騎敵衝殺到腹心地,想後退都不行。
再說了,就算他們仗著兵力上的優勢,能一時勉強擋住敵騎的沖攻,但被遲滯在荒郊野外進退不得,情勢也極其不妙。
敵軍還有上萬的步騎從西面的巢州以及北面的永陽快速往這邊推進,一旦拖延到被大股敵軍從西面、北面圍攻過來,他們還不是難逃一敗?
韓端心思有些忐忑,心裡暗想,早知道這樣就主動請求留在棠邑盯住韓鈞了。
韓謙留陳景舟、馮繚陪同韓道銘、韓道昌他們留在陣後,他在韓東虎、奚發兒等侍衛的簇擁下,穿梭於諸軍之間,與諸部陸續進入防禦位置的將卒交談,激勵他們英勇作戰計程車氣。
韓端心裡只能期待著韓謙與麾下諸將能夠不虛其名,也希望敵軍能夠懾於韓謙的威名,只是試探性的逼近過來,實際上還不敢輕易試探這邊的虛實。
韓謙很快又與周憚等人回到後陣,韓端聽他與郭卻等哨將的談話,才知道十數裡外的兩千敵騎已經分作三隊,呈品字形往這邊掩襲過來,看得出敵軍即便此戰有試探之意,也是傾盡全力。
韓道銘也有些沉不住氣,走過去問韓謙:「步兵與騎兵野戰,通常說要有三倍以上的兵力優勢才能勝之,在敵援趕到之前,你們有沒有把握打潰敵兵的前鋒騎兵?」
韓道銘也知道守住陣形不被敵騎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