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重甲軍士中穿行而過,來到了停放馬車之處,何靖邊向孟淵拱了拱手,便欲作別。
“何大人且慢。”傅珺驀地出聲喚道。
何靖邊聞聲回首:“郡主有事?”
傅珺點了點頭,語聲清淡如昔:“我要進宮面聖,有要事需稟。”
第743章
孟淵的氣息有瞬間的冷。
傅珺轉首向他一笑。
她身上穿著玄青繡梅的窄袖曲裾,那一笑便像是立在大雪寒梅下,枝頭有梅幽然綻放。
孟淵不知怎麼就鬆了口氣。
傅珺這樣笑的時候,就表示她已經做好了最穩妥的打算,既是如此,他也沒什麼好擔心的,終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他微微頷首,袍擺邊的手卻微微一動。
他早就布好了暗衛,如今傳出訊號,為的自是防患於未然。
何靖邊卻很有些躇躊,顯然沒料到傅珺會突然提出進宮面聖的請求,一時間倒不知如何作答。
傅珺上前一步,正色道:“此事十萬火急,需得儘早進宮當面向聖上說清,還望何大人行個方便。”
聽了這話,何靖邊的神情有了些微變化。
蕭紅珠一口咬定傅珺是南山國皇族後裔,此事他已第一時間向劉筠稟報過了。雖然那蕭紅珠說得未必是真話,然而,傅莊提出要見傅珺卻是不爭的事實,二人的對話他也一直聽在耳中,傅莊對傅珺那種近乎於崇拜的保護,不由人不多想。而就在方才,傅莊才將南山國寶藏的訊息透出來,傅珺便提出要連夜面聖。
這其中到底有沒有關聯?
何靖邊不著痕跡地看了傅珺一眼。
她的神態十分平靜,雙唇微抿,眼睛明亮清澈,讓人想起山間剔透的泉水,有一種又自在又從容的味道。
遲疑了片刻,何靖邊終是點了點頭:“聖上今夜於南書房批折,郡主便與我同去吧。”
傅珺含笑道:“好。”說著便姿態優雅地伸出手,向馬車的方向一引:“請何大人上車。”
何靖邊微微一怔。
他向來是騎馬的,傅珺此刻卻請他上車,讓他覺得十分意外。
孟淵卻是立刻明白了傅珺的用意。
何靖邊與他們同車而行,也就是說,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聯調司的監視之下,從與傅莊見面伊始到連夜進宮面聖,這中間他們沒有一點私下商量的機會。
傅珺這是委婉地向劉筠表明態度,更是在消除帝王的疑心,畢竟,她的真實身份委實/敏/感了些。
雖不知傅珺為何需以此舉向劉筠示忠,孟淵還是向何靖邊拱了拱手道:“請何大人體諒。”
何靖邊沉吟片刻,揮手向一旁的侍衛做了個手勢,便撩袍上了車,傅珺與孟淵皆神態自若地跟了上去。
馬車緩緩駛動了起來,雨比方才又大了些,秋風清冷,偶爾攜進一兩點雨滴,落在臉上涼涼的。
傅珺向孟淵端詳了兩眼,輕聲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從方才起你的臉色就不大好。”
孟淵靜了靜,車頂燈在他的臉上投下半幅陰影,有一種孤峭的冷。
“你看出來了?”他沉聲道。
傅珺微微頷首。
其實孟淵表現得並沒那麼明顯,只是方才他去牽她的手時,她注意到他眉弓有些下壓,那是壓抑著憤怒的微表情。
她來見傅莊,孟淵最多隻會擔心,卻絕不會憤怒,除非方才他與何靖邊說話時發生了什麼。
“你可知從蕭紅珠身上搜出了什麼?”孟淵的語聲極冷,一字一句有若寒冰,“竟搜出了一張畫得十分詳細的郡主府地形圖,她說這張圖是盧悠給她的,你可知是誰畫的圖?又是誰將圖紙交給了盧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