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澐澐在心裡暗暗叫苦。
這男人的輪廓剛稜有力,眉心有著日本都會男人少見的剽悍之氣,渾身充滿著傲慢的陽剛美,英偉迫人的氣勢中隱隱藏著謎一樣的神秘氣質,這型別的男人通常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可怕的是這男人顯然很清楚自己的魅力何在,他不言不動,只消一個眼神就壓倒她了,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男人面前敗下陣來,更初次意識到原來也有男人是能令她無法抗拒的。
她的心跳逐漸加劇,呼吸愈來愈困難,臉頰隱隱燃起的燥熱惹得她心慌,她倏地垂下眼,逃開他灼熱的視線,但暴露出來的弱點卻逃遁不了。
男人銳利的雙瞳彷彿測透了她的心思,冷肅的眉心緩緩舒展開來。
“跟著我。”
他簡潔有力地命令,慢慢地搖動船槳劃開。
澐澐深深呼了口氣,調整好氣息和情緒,努力搖槳跟上他。
男人靜默地划著槳,澐澐也沒有開口說話,除了水聲以外,只有白霧淡淡地流動在他們兩人之間。
在白濛濛的霧氣裡,澐澐恍恍然地望著男人從容不迫的背影,這男人看起來很年輕,年紀應該不會超過三十歲,但是他身上那股沉穩的魄力,竟然一點也不輸給她那位叱吒政界的繼父。
他究竟是誰?看起來並不像是特地划船出遊的,而且一看見她就責罵她不知死活。難道是專程來救她的?
澐澐開始對他產生強烈的好奇心,疑問一個個接踵而來——他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會說中文?
對他的好奇已經漲滿到需要宣洩的地步了。
“霧好深,我從來沒遇見過這麼大的霧呢廣她忍不住開口說道,感覺像是自言自語,但目的是希望他會接話,好藉此和他閒聊。
男人不疾不徐地搖著槳,沒有介面。
澐澐感到有些洩氣,她雖然不至於美麗到驚為天人的程度,但最起碼還有個“小號松鳩菜菜子”的美名,仰慕她的男人們總是把她接成高高在上的公主般崇拜,她無法想像會有男人對她的“搭訕”視若無睹的。
“被霧鎖住的感覺真可怕,對不對?”她不死心地繼續對他說後而且刻意用了問句,不相信他那麼惜字如金,連一句話都不肯回答她。
男人的槳停了片刻,微揚起下巴,似乎在確認方向。
“被霧鎖住並不可怕。”
他低低地開口。“只不過是迷失方向而已,沉進冰冷漆黑的湖底,永不見天日的感覺才是真正的可怕,你沒有死過,不會明白的。
男人醇厚的磁性嗓音低沉地舔過湖面,如霧般流向她。
澐澐冷然一顫,她想不到他會這樣回答她。可是他的話中有語病,她沒死過,難道他就死過嗎?
男人如醉酒般濃郁的聲音聽起來令人心神盪漾,但其中蘊函著難以捉摸的情緒,類似一種很深很深的落寞、抑鬱和哀傷。
澐澐敏銳地感覺到,在這奇怪的男人身上一定有道傷口。儘管經過精心的包裹,那份痛楚仍然會不經意地流露。
“你也這麼早就出來划船?”她很小心地攀談,不想觸痛他。
“我沒有在濃霧中划船的興趣,萬一掉進湖裡,神不知鬼也不覺,簡直拿生命開玩笑。”
他哼笑,語調萬分輕蔑。
“我並不知道這裡的霧會一直散不去,這種現象實在太奇特了”澐澐急忙解釋,不希望他誤解,也下想給他不好的印象。“你既然沒有在濃霧中划船的興趣,那為什麼還會出現在這裡?”
男人忽然停止不動,偏過頭,輕冷地朝她瞥去一眼。
“一直往前划過去就到岸了,再見!”
澐澐頓時傻了眼,這男人居然在湖面上就先跟她分手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