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伯搖搖頭,他剛想輕蔑地表示,墨家只是些下九流的賤籍,怎麼可能決定一個國家的歸屬。
但當他順著張良的手指一一看過去,聽到張良補充道:“項郎君你瞧見了嗎?墨家子弟與我們對峙時,長安鄉的驛站幾乎停擺。
墨家弟子遍佈大秦各地,尤其多在驛站,官府,馬廄、工坊等地方。他們若是反秦,大秦基層體系會癱瘓多久,我們能趁機攻佔多少?……”
項伯聽了一會覺得很有道理,是啊,賤籍雖然不起眼,但他們確實是大秦運轉不可或缺的功能。
項伯剛想說要怎麼做,就聽見張良道:“所幸阿嬰年齡小,又與項羽交好,我們倒可以先回去一下。”
項伯:???
他表情有些困惑,詫異道:“張公子,你之前不是還說要儘快將項羽帶回去,徹底隔絕羽兒與嬰小郎君接觸嗎?”
“此一時彼一時。”
張良尷尬地輕輕咳嗽一聲,重新認真地看向項伯,“項郎君。咸陽、陳縣被接一連三的清洗,人手損失慘重。我們可以試試從墨家補充人手。而阿嬰……他有墨家的矩子令。”
項伯眨了眨眼,這是想要借雞生蛋。
借用墨家弟子的窩點培養反秦份子啊!
張良便說得更細緻了些,道:“阿嬰崇拜項羽,認他做大兄。我們稍加善意未嘗不可拉攏過來,不,不說一定拉攏幫我們,起碼做箇中立派在關鍵的時候幫一幫,也是有可能的。”
項伯懂了,不光想借雞生蛋,還想讓項羽用情誼勾著對方。
這想法妙很妙,但……
項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
……
項羽還不知道自己被張良給賣了。
他抱著張嬰跑得好不暢快,一路飛奔到綠蔭之下,才舒服的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水,笑道:“暢快,早就想給張……啊,姓韓的甩臉了。爽了!哈哈哈……”
“爽了可以把我放下來了吧。”弱弱的嗓音響起,“都快把我顛簸吐了。”
“啊,抱歉抱歉。”項羽將張嬰拎了下來,見對方臉色有些白,過意不去地拿出小酒壺,“有酒,要不?”
沉默的韓信在一旁摁住酒壺,低磁的嗓音響起:“小郎君,不可飲酒。”
() 張嬰點了點頭,過早飲酒怕損害腦神經。
“你聽他的?”
項羽音量微微提起,見張嬰回眸疑惑的神情,猛地將腦袋偏到一邊,好一會後他才低聲嘀咕,“我還捨不得給你喝。”
張嬰沒聽到這聲嘀咕,他環顧四周,發現烏少年居然陰差陽錯地跑在正確的路上。
“巧了!來來來!給你們看秘密基地。”
張嬰興奮地在前面帶路,還不忘回頭招手,“趕緊跟過來,趕緊跟過來。”
韓信腳步一頓,跟了過去。
項羽瞥了韓信一眼,眼眸眯起,嘴上嘀咕著:“不是說秘密基地嗎?怎麼誰都可以來!”
但他見張嬰跑進足有一米多高的灌木叢幾乎看不見身影,項羽“嘖”了一聲,三步並做兩步越過韓信,站在張嬰的身側。
三頭身小人在前面帶路,兩個身高足有八尺的少年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三人以銳角三角形的陣型向一座小山後方前進,沒多久,項羽和韓信敏銳地抬頭,發現附近居然有不少巡邏的漢子。
項羽頓時提起了興致,等到他看到藏在山窩窩高高大大的新建的糧倉,臉上露出詫異的神情。
“這,這!”
項羽扭頭看向張嬰,卻發現張嬰正指著這些糧倉,笑眯眯地道:“全是滿的哦!”
“為何?”
“因為糧食才是一切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