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齡的話把沈小北說得眼睛溼潤了。小時候都是她織毛衣毛褲給妹妹,沒想到妹妹竟然也織東西給她。這個妹妹真是越來越知道心疼人,也越來越讓人心疼。
“別太累了,織毛衣這活兒很磨人的。虧你有這耐性。”以前的妙齡是怎麼也不會坐到房間裡織毛衣的,她的兩條腿總是不停地在外面飛來跑去,一到假日就會去外面旅行。她有好多驢友。但現在,那個鐵輪椅將要束縛她的一生。
沈小北把給妙齡買的裙子從包裡拿出來,幫她穿上。妙齡越發顯得嬌豔欲滴。
“鏡子,鏡子。”妙齡著急地讓沈小北把鏡子拿給她。
一面鏡子掛在門旁的儲物櫃上。有半人大小。沈小北摘下鏡子,在距離妙齡一米遠的地方,兩手舉著鏡子,讓妙齡照。妙齡睜著大眼睛,在鏡子裡審視著身上的漂亮裙子,開心地說:“漂亮,裙子真漂亮。”
沈小北一陣心酸。要是以前,妙齡穿上新裙子肯定會站在地當中轉幾個圈圈,把自己舞成一隻美麗耀眼的孔雀。但現在,她穿上之後,動都不能動。連照個鏡子都需要人幫。 她雖然美麗,卻像只孤寂的蝴蝶,帶著絕然的蒼白,只有一夏的絢爛。
沈小北忍不住說:“要不我接你回家吧,跟姐姐一起住。家裡有保姆,也能照顧你。”
鏡子裡,妙齡眼睛裡掠過一絲驚喜,但轉瞬即逝。
其實這事沈小北跟耿直談過,耿直卻立刻說他不同意。
“家庭婚姻是自私的,是兩個人的世界,如果有外人進入,就失去了婚姻帶給男人的舒適和隨意。”耿直說得冠名堂皇。
“我不想跟你談大道理。妙齡是我妹妹,又是因為你開車弄成癱瘓的,我們不養她誰養她,我們不照顧她,她心裡會有多難過?”沈小北跟耿直據理力爭。 。。
026車禍
“我說過不養她嗎?療養院裡的專職人員照顧得比你好。”耿直總有更好的理由來說服她。
“要是你的親人癱瘓了呢,比如說你的父母?你早就接回來讓我伺候了。”沈小北說。
耿直卻回答得斬釘截鐵:“不可能!我不喜歡任何人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你別那麼惡毒,咒我父母!”
耿直似乎什麼都聽沈小北的,可是一旦他想做主時,就會決不妥協。
沈小北不是惡毒,她也不是詛咒誰。她只是想把自己的妹妹接到家裡,在她身邊她才放心。但耿直不同意,這事只好作罷。
她覺得對不起妙齡。自從妙齡去了療養院,她每個週末都會到療養院陪妙齡。
妙齡卻沒有接沈小北的話。她的熱點已經從裙子的漂亮上移開了,目光落到桌上那本書上,有些憂傷地說:“姐,是不是我前世曾經發過什麼毒誓,我沒有做到,今生讓我來償還?兩年前我跟埃維同居,愛得死去活來。暑假我們去登華山,在金鎖關鎖了一把連心鎖。我們還發下毒誓,誰背叛了對方,就車毀人亡。結果不久後,埃維就出了車禍,當場死了。事後我在他的電腦裡發現了他跟別的女人的*。而我在一年前也出了車禍。知道嗎,姐,出車禍時我已經放下埃維,愛上了另一個男人。看來毒誓不能隨便發,無論之前背叛還是之後背叛,毒誓都能找上我們。”
“那只是意外,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淨胡思亂想。”沈小北不滿地把桌上那本《無頭女屍》拿過來,一目十行地瀏覽著,好像要找出引起妹妹情緒低落宿命的段子。
想起那次車禍,沈小北還覺得心有餘悸。
那是一年前的秋天,沈小北和耿直訂下婚期,決定擇吉日舉辦婚禮。那天耿直的新車到了,他帶著姐妹倆去試車。妙齡大學修的是廣告,畢業後沈小北就讓妹妹到耿直的公司幫忙,希望在親人的簇擁裡,她能很快忘記埃維的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