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暢放開路西,但還是跟隨在路西身側,如果路西有要摔倒的跡象,他隨時都可以提供保護。
路西往前蹬了一下冰。
最簡單的滑行他還是可以做,只不過蹬冰的感覺現在完全找不到,右腳好像在第二次受傷之後,本能地抗拒接觸冰面。
其實按照路西現在的恢復情況來說,雖然想回到本來狀態還需要很長時間,但至少正常滑行,還有簡單的一週跳應該是能完成的,因為他的右腳已經達到普通人的功能水平了,這些動作都是普通人就可以做的動作。
隊醫說有可能是一種心理障礙,但找不到很好的解決辦法,只能靠路西自行調節。
路西小心地滑了半圈,渾身肌肉繃得很緊,他以前跳四周楠`楓都不會緊張成這樣,這是一種純粹生理性的緊張。他跟自己說這是玩,不是訓練,不是比賽,這樣說有效果,精神稍微鬆弛了一點。
滑了幾圈一直不停,路西稍微有了點感覺。
他在冰上永遠閒不住,隨即就想挑戰高一級的步法。
於是嘗試了前外刃轉三,這依然是個基礎步法,初學者在十次課以內就可以學習到的動作。
蹬出時感覺還可以,路西有些驚喜,於是準備再拉一下難度。
「要不我試一下單足步法?」路西問。
「隨你。」鄧暢說。
那路西想自己就試試,他就只是這樣想著,腳底下其實依然做的是前外轉三,但是右腳向後蹬出時,路西突然毫無徵兆地晃了一下。
真的就是一種很初學者的晃法,彷彿還掌握不好平衡,腳腕沒有力氣支撐冰刀,鄧暢立刻去撈他的手臂,而路西自己也沒有任由自己摔倒,他飛快地蹲了下去。
下蹲快速轉移重心,並且借勢卸力,是穩住自己身體的一個方式。
鄧暢一直抓著路西的手,感覺到路西有一部分重心壓在他身上,剩下的重心在他自己右腳上。
下蹲開始路西就緊緊地抿著嘴,身子晃得非常厲害,拽著鄧暢的手攥得很緊。
驚險地滑了差不多十秒,他的平衡才穩下來。
鄧暢看得很清楚,雖然路西的重心很不穩,一會兒自己右腳站得住,一會兒絕大部分重量都壓到了鄧暢手上,靠鄧暢撐著,而且很狼狽地需要蹲深把重心無限壓低才能穩住,但從開始站不穩到最後調整好重心,路西的左腳一直沒有著地。
他在努力克服自己對左腳的依賴。
穩住了重心就像達成了一個階段目標,路西這才左腳也落到冰上,站起身來。
路西沉默了一會兒後,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我胖了好多啊。」
然後若有所思地說,「感覺腳承受了原來兩倍的重量。」
其實當然不會那麼誇張,運動員養傷都會長胖,路西現在確實比競技狀態最好那時候胖些,但依舊是正常人裡勻稱甚至偏苗條的體態。
但這幾個月的訓練強度也極低,肌肉狀態大幅下降,兩邊一合計,實際體感費力程度差不多是之前兩倍,確實也沒問題。
「還好嗎?」鄧暢問。
「湊合。」路西咬了下嘴唇,「再來一次。」
——
鄧暢本來以為路西說的再來是做轉三,結果他直接開始做本來打算做的那個步法了,單足在冰面上反覆切換內刃外刃,這個動作依舊簡單,但需要運動員頻繁地變刃,也就是腳踝要經常發力。
路西現在的障礙不是沒力氣,而是不知道怎麼發力,還會突然間站不住。這個步法他照舊做得極坎坷,又摔又晃的,但是每次鄧暢去扶他,他都說:「我再來一次。」
路西也想不明白,本來說的開心就好,為什麼又變成了自己跟自己較勁,但其實他不太討厭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