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遠只得告辭,起身走到外面。馬克的母親迎上來,搓著手緊張地問:“向律師,馬克他怎麼樣?”
向遠只能搖頭:“不過卻不等於沒有辦法。既然他現在的情形是這樣,我們可以帶他去做一個心理學測試,到時候請心理學專家作為專家證人上庭,幫我們向法官和陪審團證明,當時馬克的心理狀態並不穩定。”
“就像他自己所說,他想要成為另一個人。所以那時候殺人、傷人的不是馬克,而是他心理幻象中的另外一個人。”
馬克母親登時雙眼一亮,“好啊!只是這位專家,還要請向律師幫我們審慎選擇。”
。
向遠匆匆告辭離開馬克家,鑽進車子便一把扯掉了領帶,雙手耙亂了頭髮。
馬克那句話不停不停在他耳邊迴旋:“向律師,你有沒有想過希望變成另外一個人?向律師,你想沒想過變成另外一個人?……”
他彼時出神,便是受了這句話的影響。
他雙手按住頭,掙扎地趴在方向盤上。
眼前又是沒有盡頭的黑暗,他什麼都看不見也聽不見。他嘗試著喊過,聲音很大,甚至撕心裂肺到喊啞了自己的喉嚨。
可是外頭卻沒有一點動靜。
他伸手去摸牆壁,軟包的觸感給了他答案:原來他是被關在一間做過隔音處理的房間裡。所以他再喊多大聲都沒有用。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他已經絕望,已經快要發瘋的時候,有人給他送來了一臺迷你小電視。卻不是讓他看電視解悶兒,那黑白電視裡面只有模糊朦朧的畫面,就像是用紅外攝像機拍攝出來的效果。
他從那畫面裡看見有兩個人,一男一女。
可是那拍攝的角度也是經過特殊處理的,所以畫面裡沒有那兩個人的臉,甚至看不見能用於身份辨識的上半身。有時候只是兩人的腳,有時候只是兩人模糊的腰部……
那些零碎的畫面前後並無清晰的邏輯關係,也聽不見交談,可是他卻是能看明白,那個男人不斷地在傷害那個女孩兒!
他摸她。
她吻她。
他甚至還……!
他看了很久,他用力摒除腦子裡的昏亂,他仔細去辨識那個女孩兒身上經過紅外處理的模糊的任何特徵。
他認出來了,果然就是時老師的女兒!
時老師曾經與他十分悵然地講過,說當年時年還小的時候,他沒怎麼盡過一個當父親的責任。他說這麼多年的六一兒童節,他只有一次好不容易請個假想帶女兒去公園玩兒,那天他騎著腳踏車帶著女兒,女兒坐在腳踏車的橫樑上,結果他想一個案子想得出了神,將女兒的腳丫給絞進車輪裡去都不知道。
後來時年的左腳腳踝上就落了一個疤,去不掉了。他說幸好那傷疤的形狀還算好看,就像一對小小的翅膀……
他認出來是時老師的女兒之後,他便更加緊張。他就盯著那畫面不停不停地看,看得眼睛都累的滾落了淚,看得本就昏亂的腦袋變得更加昏亂。
眼前又是馬克傲然地筆直坐在古老而富麗的沙發裡,聲音輕輕,略帶傲慢地問:“向律師,你想沒想過要變成另外一個人?”
該死的,他想過,是真的想過!
他想要成為那個救了時年的人,他想過要好好地保護她,讓她再也別受到傷害……他想自己能鑽進她的那個牢房去,他想要陪伴她,保護她!
可是莫名地,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也曾想過要成為那個傷害她的男人……也能用那樣的方式對她。
不行,不能繼續想下去了,他用力拍方向盤。喇叭刺耳的一聲鳴響,將他拉回到現實。
他狼狽地看向前面的街道,深吸氣,告訴自己說:“都過去了,過去了。她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