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十一郎仰頭,看到背手自樓上走出的刑部侍郎,又突然福至心靈,看到各個方向不動聲色向他包圍來的刑部其他辦案人員。他一下子驚懼,想到了自己去年在這裡被丹陽公主的人追殺的事情。
頭也不回,張十一郎轉身向外跑去。
刑部侍郎當即:「追!」
不管春娘抱著的那個郎君有沒有真死,刑部侍郎的態度很堅決:「殺人償命!」
而轉身沒命一般向樓外跑的張十一郎聽到「殺人償命」,更是認定自己殺了人,刑部侍郎在這裡,說不定真的會把他這個目前還沒有官位的人直接殺了。
張十一郎沒命般地跑,刑部官員向他追去。
出樓閣,出北里,縱馬長安街,一路狂追。
刑部這些辦案人員,竟始終沒有一人追上那個騎著馬、沒頭蒼蠅一樣往家裡躲的張十一郎,因所有人都記著秦王殿下的吩咐:「不要追上,讓他跑。我們的目標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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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十一郎跑入了自家府邸。
戶部郎中府邸所在的坊街巷迎來刑部官員,一下子變得熱鬧十分。
戶部侍郎府邸的斜對面,正是那位戶部郎中張郎中的府邸。巷子裡迎來刑部官員的時候,戶部侍郎還站在自家門口看了一會兒熱鬧,撫著鬍鬚笑著感嘆:「看來張郎中他家裡的小十一又闖禍了。這個兒子,還真是冤孽啊。」
戶部侍郎的長子跟在他身旁,恭恭敬敬的:「阿父說得對。」
戶部侍郎拿著隔壁人家三天兩頭的熱鬧教訓自己長子:「看著點兒,千萬不要學隔壁的十一郎。你要是像十一郎那樣犯渾,我可不會像張郎中一樣撈你。為父如今處境艱難,得多警惕啊。」
他長子恭敬說是。
戶部侍郎便回去府邸繼續喝茶,準備喝完這盅,等隔壁的刑部人員走了,自己再去尚書省辦公務。而這樣悠閒時候,他長子急匆匆、大汗淋漓地跑了進來。
衣冠不整,青年一隻鞋還就此跑掉。
戶部侍郎正要斥責兒子不成體統,就聽他長子驚慌道:「父親,不好了!刑部人員說張十一郎和他的同夥翻牆逃到了我們家,他們開始敲門要我們配合辦案。我見到他們來者不善,當即關上門。他們竟開始砸門!
「阿父,這是怎麼回事!您是侍郎,是正四品的大官!刑部人員怎麼敢砸我們的門!他們不怕被參麼!」
戶部侍郎臉色霎時變了。
他喃聲:「不好!」
他猛地站了起來,臉色瞬白。
幾乎剎那間,他憑藉自己多年的政治敏銳,察覺到了刑部公然砸門,不可能是衝著一個張十一郎,只能是衝著他……張十一郎!
戶部侍郎一下子還沒想到張十一郎是怎麼和自己聯絡到一起的,但他敏銳意識到,刑部必然釀著一個陰謀。
戶部侍郎一下子囑咐:「他們一定是奔著為父來的,你去正門前擋著,為父從後門先逃。」
長子愕然:「他們只是捉拿張十一郎……」
戶部侍郎斥責:「糊塗!不管是一個郎中還是一個郎中家中的兒子,都不足以讓他們砸我們的門。我的正四品官,是看著笑話的麼?必然是想禍水東引……為父也希望自己想多了,但當務之急,為父先出去躲躲!」
他又吩咐:「你派人向東宮求救!」
他長子連忙應了,幫父親去擋前門的人。
砸門的刑部官員動作已經很快,卻沒想到那個戶部侍郎是個老狐狸,這麼快就反應過來。門砸開的時候,他們只見到了戶部侍郎的長子,戶部侍郎早已逃出了府邸。
這一次,刑部官員臉色是真變了,高聲:「追!」
為首者旁邊的官吏壓著已經被捉拿到的張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