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好巧不巧,正是琳琅的表哥秦鍾書種下的。
秦鍾書是琳琅大舅舅的妾室所出,自小抱到夫人膝下養著,雖有夫人的悉心教養,奈何有那生母教唆,性子畢竟歪了些。他被送至京城最好的書院讀書卻不思進取,成日家只跟一群紈絝廝混,後來不知怎麼的勾搭上了賀瑾瑜,一來二去竟連種子都有了。
依秦鍾書的性子,他不過是貪個新鮮好奇,哪能真的負責?一聽賀瑾瑜送出有喜的訊息便嚇壞了,更不敢跟家裡提,當即跑得無影無蹤。
這就坑著了賀瑾瑜,她原本就因此擔驚受怕,這會兒秦鍾書逃走,四處尋不到他又不能將此事捅到秦家去,還沒法張揚出去請老夫人做主,真個是有苦難言。二夫人又是個偏激刻薄的性子,看著女兒受苦,秦家那小雜種卻逍遙逃走,自然而然就把仇記到了無辜的秦氏身上。
琳琅琢磨著,這會兒二夫人母女大概也才興起這麼個念頭。她若不想悲劇重演,要麼是規勸安撫好秦氏別叫她生氣,要麼就得阻止白婉兒入府。誠然,後者是更好的選擇。
如此一來,琳琅就得搶在二房前頭把白婉兒藏起來。這件事讓誰辦呢?
☆、第4章 竹林之約
蘭陵院裡人語悄悄,賀文湛去了衙署還沒回來,秦氏這會兒正在綠窗下的藤屜上斜靠著看書。琳琅自打重生後就比以前粘人了許多,見著秦氏就跟扭股糖般纏上去,必要纏上許久才捨得放開。
女兒愛撒嬌,秦氏雖然口頭上教訓幾句,心裡卻也是歡喜的。她將琳琅摟在懷裡,慢慢的理著琳琅的頭髮,“剛看你和大姑娘往望春院去,是瞧二姑娘去了?”
“二姐姐要去莊子,少不得要去送送。”琳琅窩在秦氏懷裡,掰她如蔥的手指頭玩耍。想要提醒秦氏幾句,不過這麼空口白牙的說了又有些突兀,終究是忍下了。
她纏了秦氏半天才回後院自己的住處,想要提筆摹畫,又覺得心煩意亂,捧起書也是心不在焉,索性開了後門,往外院那片竹林溜達去了。
賀府後半邊住的人少,除了兩個大廚房外,餘下的就是假山小湖。外院的這片竹林在府裡的東北角,種了有些年頭,這會兒竹枝高大繁茂,走在底下十分蔭翳。
林中引了蜿蜒的細水,風拂過時叫人寧靜了不少,思緒也慢慢清晰了起來——琳琅雖能偶爾外出,但大多數時間困在府裡,想要親自出手把白婉兒藏起來,並非易事。若是在外頭隨便找了人,萬一有什麼差池反而不美,所以這事兒還是得委託個可靠的人去做,還得手腳麻利口風緊。
找誰呢?
她折了竹枝在手裡搖晃,將認識的人挨個想過,不妥當就搖頭嘆氣,猛不防前面出現一雙男子的短靴,玄青色的袍角微微擺動。她唬了一跳,卻不慌張,往後退了一步才抬起頭來,看到站在前面如勁弓般挺拔的身軀,還有那雙深邃的眼睛。
“徐二哥?”
“六妹妹。”徐朗瞧著她這份與年齡不符的鎮定從容,有些詫異,不過還是問道:“想什麼那麼入神?”
偏僻的環境裡孤男寡女獨處畢竟不好,琳琅不自覺的保持了足夠的距離,答道:“出來閒逛罷了。徐二哥是約了我大哥哥麼?”
“約他在那邊下棋,他還沒來就先逛逛。”
琳琅“嗯”了一聲,氣氛忽然有點冷淡下來。徐朗往前跨了半步,隱然的氣勢微微壓迫著她,“我瞧六妹妹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有嗎?”琳琅詫異,便聽徐朗道:“以前六妹妹黏著衛玠兄,見了我也活潑。怎麼幾天沒見,忽然覺得生疏了?”
“啊……大概是我剛才走神,現在還心不在焉。”琳琅打個哈哈,心裡卻是微微吃驚。還別說,認真回想,剛才她的舉止還真透了點生疏,徐朗雖是個男子,卻能將這舉動看進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