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黑痣,恍然想起了他的身份。
聯邦軍部直接隸屬下的第二軍醫院院長,傅家盛專家?
一陣緊張的忙碌和初步救治後,輕巧卻結實的擔架飛快地被推出門去,幾近無聲的滑輪在地面上留下一串細微的擦痕。
隔著審訊室外面的單向可視特質玻璃,匆匆趕到的原碧海和齊波兩代軍情四處的新舊主管,齊齊站在了門口。
伸手叫停了擔架,花白頭髮的齊波老主管默默地看著擔架上的那個單薄身影。
像是被剛才那極短暫的刑訊折磨得失了神,雖然被醫生初步救治了半天,澈蘇依舊緊緊閉著眼睛,深陷的眼窩邊,濃重的青色晦暗和烏黑的睫毛掩映在一起,毫無生氣。
那張他熟悉無比的的少年臉孔,雖然已經被多日殘酷的刑訊磨損了以往的俊美和靈氣,可齊波依舊一眼就認出了他。
是的,在絕密檔案中關注了十多年,雖然不算熟知他遠在異鄉的一舉一動,可是澈蘇的所有人生轉折點,他都基本清楚。
——什麼時候被打上賤民烙印,和那批孤兒一樣取得帝國的賤民籍貫;什麼時候開始接受澈安的私下教育;什麼時候參加了那場帝國高中聯考,隨著霍爾莊園的少爺進入皇家工程學院;又是什麼時候被帝國的皇子選中為搭檔機修師……他統統知道。
一直到一年以前,他的監護人、聯邦“深海”計劃的帝國總負責間諜澈安的計劃完全脫軌,不久之後,傳來令人震驚的澈蘇陣亡死訊。
——極具諷刺意義的是,不是為了聯邦,這名“深海”計劃第二代中最優秀最傑出的聯邦天才少年,他的死是為了帝國。
“老師……”原碧海的聲音嘶啞,盯著擔架遠去,他強壓住心底的混亂和震驚,“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我們都有錯。所有人都有錯。”喃喃說著這麼一句,齊波老主管沉重無比地道。
靜靜等著他,原碧海沒有繼續催問。
佝僂著原本一直挺直的腰板,老主管似乎很勞累地,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冷冰冰的觸感讓他皺眉。
“澈安有錯,我有錯……謝芮風老將軍有錯。”良久之後,老主管望著隔著玻璃清晰可見的機密刑訊室,銀灰色的刑訊臺上現在已經空無一人,只有紛亂的捆綁束縛帶散落著,還有少許斑駁的血跡。
凝目看著裡面,他澀然道:“只有澈蘇,是並沒有錯的。”
屏住了呼吸,原碧海心裡越來越震驚。
“因為他,從始至終都不曾知道自己是聯邦人,對不對?”他試探著問。
“是的。”艱難地點點頭,老主管忽然站起了身,“我得馬上彙報謝詹將軍,申請參與進來。還有,你跟我來,正好親眼看一下我怎麼聯絡帝國的情報線。”
深深吸了口氣,老頭兒和緩的眼神恢復了多年來的銳利:“必須第一時間聯絡1號間諜,這一點刻不容緩。”
真幸福……當痛苦再也無法忍受的時候,竟然可以忽然遠離一切劇痛。就像是上蒼終於垂憐,給了他這麼美好、這麼奢侈的一份禮物。迷迷糊糊地閉著眼,躺在病床上的澈蘇心中這樣恍惚地想著。
身邊有各種奇怪的聲音。金屬碰撞聲,刀剪開合聲,儀器微弱的電流聲,男性壓低聲音的說話,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嘆息。
……和這些天那間永遠只有逼問的審訊室不同,現在身邊嘈雜得多。
是要快死了嗎?
為什麼身體會有被東西劃開的清晰感覺,卻不痛?他茫然地感覺著身上那類似幻覺的感受。
瞧,他一定是徹底壞掉了,感覺不到疼痛的一副身體,誰又有什麼辦法再繼續逼供呢?
對了……那個可怕的男人威脅他說:再這樣下去,就不能保證他肢體的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