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茶盅,見到皇后手掌上赫然已被茶盅的底壓出了一圈紅印。
宋嬤嬤為她揉著手掌,嘆息道:“您這又是何苦,左右不過一個野丫頭罷了,尋常人家隨意打殺發賣都是常事,何況在這宮裡?”
“畢竟是條人命。”皇后拖著顫音,一忍再忍,還是哭了出來,“嬤嬤,你平心而論,我是不是變壞了?早聽說人進了宮就要變壞,我先前還不信,你看看,我如今竟也起了這害人之心。虧得琢錦勸住了皇上,若是讓那姑娘因我這安排真步了何才人的後塵,我……我還有什麼臉做這個母儀天下的皇后?”
宋嬤嬤喟然無語,身為乳母,她對皇后的性子再瞭解不過,別說殺人,便是殺個雀兒蟲兒她都會不忍下手。這回不過是一時心苦難耐,才即興而發,動了個手腕,還只是先斬後奏將那姑娘送過去而已,又不是直接下手害她,結果皇后就輾轉了一夜都沒睡好覺,後悔的不行,一上午都提心吊膽,若非她勸阻著,早就衝去隆熙閣與皇上說開這事,親口請罪並求情了。
宋嬤嬤體諒皇后,卻並不理解,身為主母,聽說小姑要給丈夫跟前送個女人,就使個手腕挑唆丈夫對那女人生厭,借刀殺人,這不是再平常不過的麼?何必如此良心難安?
皇后抽噎漸止,呆呆道:“恐怕今日之事表面上揭過不計,還是難免引皇上對那姑娘心生誤解,生了嫌隙,說到底都是我的過錯。我該去向皇上說個清楚,皇上知道這些都是我一人的主意,也便不會遷怒那姑娘了。”
說著便要起身,出過何才人那檔子事,宋嬤嬤早將皇上視作一個喜怒無常的怪人,哪會讓她去觸這個黴頭,忙扶住她手臂阻攔道:“娘娘別忙,依奴婢愚見,此時怕是不宜再多生枝節,還是由著今上與那姑娘自行了結更好。反正今上沒有降罪,他若對那姑娘真有情意,也不欠娘娘這一句話的事兒。娘娘若是有心補償那姑娘,著人平素照拂著她些也便是了。”
皇后是個自己沒主意、極易被說服的人,默了片刻,點頭道:“正該如此。依琢錦所言,那姑娘也是個苦命的人,待過幾日琢錦嫁了,嶽淑蕙也離了宮,她一人在隆熙閣當差,確實需要人照應些才是。”
隆熙閣新安個宮女伺候茶水,這事就這麼定下來了。次日一早,隆熙閣的首個奉茶宮女正式上崗。
隆熙閣總管王智由徒弟錢元禾陪著,趁早朝聖駕不在的當口,向綺雯細細交代一應注意事項。工作並不繁重,不過是沏茶奉茶、燃香換燭之類的瑣事,講究的只是謹小慎微,不出差錯。
王大總管端嚴肅穆,不苟言笑,像個公事公辦的老師傅在帶徒弟,綺雯一路都恭謹仔細地聽著,不住低聲稱是。
待都說完了,王智又強調:“咱們爺不是那狠戾不容人的主子,你初來乍到,差事不熟,真有一星半點小紕漏也沒什麼。要緊的是別犯忌諱,爺經手的都是國家大事,看見了也要當沒看見,做下人最要時刻記住本分二字,除了自己那攤子事,其餘連多想一絲都是過錯。”
綺雯低頭應是:“師父教誨,綺雯謹記。”
宮人總是師父帶徒弟,她一來就蒙隆熙閣大總管收為高足,一樣是個不小的體面。
王智道:“我該說的都說完了,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抓緊問吧。”
“正是有話想多問問師父,師父可別嫌煩。”綺雯赧然一笑,眼睛彎的弧度既好看又討喜,“不知皇上素日飲茶,是喜燙一點的,還是溫涼一點的?屋內的薰香既是兩個時辰一換,剛燃時與將熄時香氣濃淡相差甚大,皇上可會嫌其太濃或是太淡?還有,天色是一點點黑的,掌燈是否也該循序的掌起更好?不然恐怕光亮晃眼,而且那麼多通臂燭一氣兒點起來,煙味兒恐怕也有點大……”
她居然拉拉雜雜地問了好幾項下來,王智作為皇子大伴,在皇帝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