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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部分

接頭處還能看到裸露的電線頭。

他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屋裡除了一桌一椅,只有一個屋主留下的桃木梳妝檯,顯得有些空蕩蕩的。牆上掛了大幅的中國地圖和世界地圖,靠街的窗戶新裝了百葉窗,以便遮擋燈光。

隔壁是報務員用於偵聽的房間。兩間房原本是一個大廳,如今用木板隔開了,中間開了一個小小的視窗。一旦報務員錄得了電報,便會有一隻手透過這個小窗把電報默默遞過來。

在破譯工作進入瓶頸時,他常常會望著那個小窗發呆。他看不到隔壁房間的人,也不清楚他們工作時的情形,只能看到他們從小窗內伸過來的手。這隻手的樣子常常是不同的,有時紅潤髮亮,有時晦澀無光,有時又蒼白得有如死人。某個深夜,伸過來的那隻手遍佈褐斑,蒼老而恐怖,讓他徹夜驚悚不安。

他拉開燈,在桌前坐下。桌上裝了兩部電話機,一部是原房主安的普通座機,另一部保密專線則直通國土安全部部長水井的辦公室。房間角落裡擺了個墨鸀的保險箱,一個大型字碼鎖像一隻巨大的獨眼,終日冷冷地盯著他。

他是從1939年3月1日起進駐這裡的。在這之前,他曾一度辭退了國土安全部的高薪職位,轉而進入中央國際電臺從事對外播音工作。即使在他成了軍技室的一員後,他仍然堅持不肯放棄播音工作,這也讓他成了軍技室密電研究組中唯一的兼職人員。

雖然和軍政部大樓相比,這裡環境簡陋,不過地點適中,離他工作的報恩寺中央廣播電臺和觀音街草廬衚衕的家很近,往來十分方便。他也以此為藉口,堅決拒絕了水井派特工人員保護自己的提議。

他對情報機關內部的爾虞我詐和派系鬥爭毫無興趣,在他看來,與終日勾心鬥角爭權奪利的那些人相比,在國際電臺進行對外播音的原蘇俄共布黨領導人布哈林夫婦倒更像是全心全意為中國服務的中國人。如果不是財政部總長楊朔銘點名調將,加之一腔報效祖國的激情,他才不會將自己的時間浪費在破譯密碼這種繁瑣枯燥的工作之中。

作為福建閩清人,他最喜歡的便是家鄉產的鐵觀音,而旅日多年的習慣,又讓他的飲茶方式摻雜了日式茶道的清寂靜雅。就連茶杯的擺放,也是一絲不苟。每當他捧起茶杯,飲下芬芳的香茗時,身心便會進入一種奇妙的玄幽境界,似乎可以洞悉尺牘間一切奧秘。而這時,那些日軍電文上密密麻麻的符號便像散去了迷霧的峰巒,先是奇巖偶露的一角,隨後是山間恍惚的小徑,山體輪廓,一片片的連綿著清晰起來,直到毫無遮掩,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在各**方密碼中,日軍密碼是公認最難破譯的。一戰結束後,美國密碼學家赫伯特?亞德雷曾出版了《美國黑室》一書。書中不僅闡述了美國密碼局種種不為人知的秘密,更列舉了美國密碼專家成功破譯日軍密碼的細節。日本政府受此刺激,下苦功全力開發出亞洲乃至世界最尖端的密碼技術。在二十世紀中葉,最高階的加密技術毫無疑問是密碼機。為此,他們先後購買了世界上最先進的“赫伯恩”轉輪機和商業“恩尼格瑪”機,並在此基礎上開發出了自己的第一部轉輪密碼機,並開始為外交部服務。可惜的是,這種採用了“達姆”式半輪設計的密碼機安全性實在差得可以,美**方僅用了一年時間便輕鬆還原了這部他們稱之為“紅”的密碼機,揭開了日本外交部的兜襠布。惱羞成怒的日本情報界痛定思痛,埋頭苦學,終於在三年後研發出了新的加密機“暗號機b型”——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九七”式歐文印字機。

“九七”式歐文印字機採用了電話步進交換機來取代傳統的轉輪機。比起轉盤機,這種密碼機的最大缺點便是不能用轉換轉盤的方式來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