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96部分

自己的一身武功反而生出無比的痛恨,也許沒有了這身武功,也就不會有這麼多恩怨。

這是禪病裡的“悲魔”,學佛學道者多會患此病,也頗多自殺之人。武學近於佛道,越是絕世天才,越容易自殺。蓋因研究佛、道、武學者,都是為了提升自我潛能,超凡入聖,但世俗是不容易超脫的,因為人生而世俗。在將離未離,將脫未脫之際,人彷彿墮入無間地獄,時無間,空無間,罪器無間,平等無間,生死無間,迴圈往復,但無所從無所去,無所皈依,宛若遊魂,此身不知屬於何群,或許只有毀滅此身才能得脫離。

這種毀身的衝動,佛稱“悲從中來”,中是什麼?沒有緣故,無法指認,禪宗以棒喝之法,啟人頓悟,也是為震落“悲魔”,但此刻哪有人來給楚天闊一聲棒喝呢!

楚天闊坐在船尾,一動不動,仿若石像,就連燕過濤父女採買回幾大車綢緞、陶瓷、茶葉,腳伕們上上下下搬運貨物,楚天闊都一動不動。貨物裝點完畢就要開拔,燕過濤見楚天闊還在呆坐,心想不對,走到楚天闊身邊一拍他肩膀,楚天闊應聲而倒,蜷曲而嬰兒,淚流滿面。

第一百零二章 見本心,化悲

已是入夏時分,雨量的增加讓揚子江的水流更充沛更急,逆流而上的船隻只得靠著東風和岸邊的拉縴夫,慢慢地往上游挪著,緩慢的行程能讓雄心勃勃的販貨商人心憂如焚,但此刻讓燕過濤眾人著急的,卻不是船的行駛,而是楚天闊的病。

從金陵城裝貨出發,已經有五天了,船才走到九江,這實在不是一個令人滿意的速度,但楚天闊更令人擔憂。自從在金陵城裝貨那個傍晚悲從中來,楚天闊就陷入了虛弱的悲傷之中,渾身無力,宛若初生的嬰兒,每日躺在床鋪上,哽咽落淚,不吃不喝,不言不語,心中充滿了對此生的絕望與厭倦,有時候掙扎著在床上編草繩,竟是要用草繩上吊。

燕過濤不得不安排人專門照顧楚天闊,擔心一個不在意楚天闊就會尋了短見,每日還要灌他喝一碗米粥,米是好米,細火熬成漿糊狀,一勺一勺地灌,才勉強能把楚天闊的命保住。

剛開始燕過濤以為楚天闊是著涼了,大驚失色,武人體魄強健,尤其是絕頂高手,更是百病不侵,但一旦得病,就是山崩地裂般的大病,幾難迴天。於是燕過濤趕緊派人延請城中大夫來看病,但大夫好過脈之後也沒看出什麼端倪,脈搏氣息都正常,只是無力,只當是尋常中了邪風,開了幾劑藥,囑咐病人多休息,就告退了。

吃過幾劑藥之後仍然無濟於事,燕過濤知道可能是心病,稍稍放心了下來,至少不是要命的急病,心病也許經過時間調理就能好轉,但幾日過去,楚天闊還是毫無好轉,還鬧出編繩上吊的事,燕過濤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偏偏剛告別了薛鵲等人,此刻也尋不到高人幫忙,素手無策。

燕子卿說:“會不會是在棲霞山上被野鬼附體?或者是那幾個天竺禿驢施法所致?”棲霞山那一戰,死傷眾多,有此懷疑倒也正常,而天竺三僧,武功詭異,敲缽做法似乎也極有可能。

孫慕蓮聞言,臉色都白了,萬萬沒想到楚天闊如此正氣凜然的人,也會被邪魔附體。

燕過濤呵斥了女兒:“不要胡說八道,我們練武之人,講究的筋骨氣理,斷無怪力亂神之說。”

燕子卿討了個沒趣,見父親震怒,吐吐舌頭不敢再說。

燕過濤說:“以我之見,楚兄弟是中了魔障,可能是這一段殺戮太深,眼見耳聞皆是,而楚兄弟又是心慈之人,所以一時化解不開,入了魔障不能自拔而已,這是武人的‘自傷’。這種情況只要有高人點撥,或者慢慢調養覺悟,是能克服過去的。”

南宮驥點點頭說:“我以前也聽說過父親和採瑛散人探討過此理,但似乎沒有很好的化解方法。”南宮驥說到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