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明天你就給父皇遞個摺子,辭了這份苦差。”
“那怎麼行?”朱世文急得差點要從床上起身,“我好不容易才爭到這個位置,可以幫你……和父皇,怎麼能辭?”
朱世弘將他按住,沉聲道:“你若累死,誰來幫我?”
他默默望著兄長良久,輕嘆了聲,“有時我真覺得自己也許還是死了好些。”
“少胡說!”怎麼覺得世文話中有話?朱世弘皺眉喝斥一句,回頭看見氣喘吁吁跑進來的簡依人,說:“世文暫無大礙。”
她吐出一口長氣,小心翼翼地靠近床邊,柔聲問著:“世文,你還有哪裡不舒服?”
朱世文看他們兩人滿臉嚴肅、慌張,安慰笑道:“看我把你們嚇得臉都白了,倒比我還像個病人。”
朱世弘嘆口氣,為他掖好被角,“你嚇我們倒沒什麼,嚇到父皇可就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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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還是被驚動了,當日還未到用晚膳時,朱禎裕就得到訊息,帶著大批人馬急匆匆地趕來。他一進屋就憂心責問:“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通報呢?!”
朱世文此時正由簡依人親手喂粥,聽到父皇這一喝,忙著下床請安。
已經走進來的朱禎裕一眼看道,立刻喝止,“世文,你好好躺著!”
他對妻子做了個鬼臉,小聲說:“唉,還是被二哥說中了。”
簡依人一直面帶愁容,可沒心情與他開玩笑,將粥碗交給宮女,側過身給皇上行了禮。
“父皇這一來,我整個吉慶宮都被震得晃起來了。”朱世文打哈哈的想緩和氣氛。
朱禎裕瞪他一眼,“還有心思和父皇說笑?朕剛才聽張太醫說,你這已經是第三次吐血了,為何秘而不報?”
“咳血之事可大可小,父皇日理萬機,兒臣若拿這點小事去叨擾父皇,豈不是不孝?”
“詭辯。”朱禎裕皺著眉說:“明日就叫戶部那些人和你交接公事,你好好養病,什麼心也不許操!”
“父皇,這萬萬不可!”朱世文忽然正色起來,接著欲言又止地看向簡依人,“依人,幫父皇準備一壺上好的碧螺春好嗎?茶色不要太重。”
她心知這代表他有事情要和皇上私聊,便點點頭,領著宮內的一干人等退了出去。
朱禎裕聽見身後殿門關起的聲音,沉聲問:“你想和父皇說什麼?若是要說你還想打理戶部,朕是絕對不準的。也怪父皇太過心急,明知你身體虛弱,還偏要將這麼大的責任壓到你身上,是父皇害了你——”
“父皇……”朱世文打斷他的話,安撫的微笑道:“兒臣知道父皇是頂著眾議將戶部大任交到兒臣手裡,雖是兒臣自個兒的要求,可兒臣也不解,兒臣並非棟樑之才,父皇為何有此決定,能否現在和兒臣說說?”
他沉默半晌後才說:“當年你母后去世時,朕曾在她榻前立誓會照顧好你,必將你調教成了不起的賢才。你母后總擔心你年幼單純,會被兄長所欺,朕亦保證將來絕不會給你被人欺負的機會。”
“但你像極了你母后,為人過於善良,事事總為他人著想,寧可苦了自己。朕將戶部交給你,一是想磨練一下你的心智,二是想在眾人面前樹立你的威信,為日後打算。”
這是父皇第一次在他面前親口吐露真情,最後一句話也可說是承認了一直以來,外人以為父皇可能改立他為太子的猜測。
朱世文聽畢立刻鄭重回答,“父皇,兒臣知道您對母后深情不渝,但是一國大任絕不能這樣草率決定。平心而論,兒臣之才絕對是眾皇子之末,就算兒臣不是自幼多病,也難以承擔父皇的重託。”
朱禎裕拍拍他的肩,“這件事你知我知即可,不必說出去,你先好好養病,日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