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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頁

愚夢巷很多老人分房睡,聲帶鬆弛,睡覺打呼,影響彼此,分房好彼此圖一個安眠,可餘紅餘有才始終沒有,即便總抱怨彼此打呼響。

餘味覺得,他們一定願意同穴長眠。

周沫蹲下找到了自己的那束,是她親手扎的結,她認得,輕聲道:&ldo;清明的花已經枯得可以泡茶了。&rdo;飽滿的花瓣條已經縮捲成鐵鏽色,毫無生機。

去年小祠堂那片被市政府拆了,本就是餘一書建了讓餘有才開心的,圓老人傳統的願望,他在再換個地方建一座和買墓地之間選擇了後者,買了十座。

&ldo;你不是說你不信這些嗎?&rdo;

&ldo;可爺爺奶奶信,既然他們信,就會在這裡等我。&rdo;

餘味在奶奶和爺爺的墓邊坐了會,心情無比寧靜,大太陽也不燥人,他問周沫,&ldo;你來的時候碰到過別人嗎?&rdo;

周沫搖頭,她都是早上拜祭了自己家的逝者下午才趕來看餘家二老的,墓地都在遠郊,來去十分不便,碰上實屬難得。餘味看著餘一書走來的身影,辨不出語氣地說:&ldo;所以是你打電話叫他來的?&rdo;

周沫順著他的目光猛地回頭,趕忙收起手機,編輯到一半的&ldo;叔叔你到哪&rdo;被切了螢幕塞進了兜裡。餘味面色不佳,但在爺爺奶奶面前不好說什麼,他此刻無法在餘一書面前直起腰,說不用他的錢,卻坑了一大筆錢。

一股強烈的無能感砸向他。

餘一書笑著到他們跟前,同周沫打了聲招呼,平靜地問餘味:&ldo;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rdo;他目光打量餘味,兩年不見了,他瘦的脫形,目光沉斂,面上仍有少年氣,但是整個人的喪氣透著熱氣翻了數倍,撞向父親心裡的柔軟。

餘味沒說話,只起身點點頭。

餘一書來的匆忙,沒買花,到爸媽跟前說了句話,對周沫說:&ldo;快中午了,一起去吃頓飯吧。&rdo;

周沫一把抓住餘味的手,&ldo;好啊!我想吃汀竹酒店28層的牛排。&rdo;她對餘一書笑,以往她肯定不會提去哪兒吃,可這片地只離那裡最近。

餘味掙開她的手,&ldo;我下午的飛機,還要去收拾行李。&rdo;他緩緩抬臉,看向餘一書,他老了很多,只是兩年而已,兩鬢都白了,眼角皺紋加深,眼白亦渾濁了起來。

他的指尖抽搐了一下,又被收進了手心。

有人說,人的眼白會隨著年歲增長而漸漸渾濁,因為看的髒物多,他辯不出自己的是否渾濁。

&ldo;吃個飯不耽誤功夫。&rdo;周沫太陽下有些急躁,她可沒這父子兩冷靜,餘味過成這樣,她一定要讓餘一書看看,她不想他變成爹不疼娘不在的人。

餘一書握著車鑰匙,&ldo;那我送你去收拾東西再去機場吧。&rdo;周沫今日和餘味是坐公交車來的,她故意的,因為她知道回去的公車非常難等,她就要餘味坐餘一書的車回去。

&ldo;不用了,我和沫沫坐公交車。&rdo;

&ldo;你願意坐,沫沫也不願意,大熱天的。&rdo;餘一書好笑,還跟小孩鬧別似的,他沒理餘味,推推周沫的肩,&ldo;沫沫,我們走好了。&rdo;小時候餘味有點不願意的事,拉上週沫,他基本會妥協。

果然他跟了上來,不過這次是搶周沫的。他拉了拉她,示意她跟他走。

周沫在大熱天的燥意到了爆點,她沒有了前兩日陪餘味大汗淋漓壓馬路的耐心,她一把搶過餘一書的鑰匙,往停車場走,這麼熱搞什麼叛逆和矯情。

她踩著灼熱的草地,飛快跑下山,坐在車裡吹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