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還有這些山賊們。
韓束行替這些賊人跪在言尚面前,懇求:「郎君,他們不是惡人,都是被世道逼出來的。如果能夠恢復良籍……」
黑漆漆的山洞中燒著火,山賊們亂七八糟地站著,大當家領著他的兄弟們警惕地看著這邊,根本不相信言尚作為官員,會不在意他們的罪,幫他們恢復良籍。
言尚坐在黑暗中,看著他們。他的目光一一從這些山賊們的面上掠過,他從他們身上看到強裝的不羈,拼命作出來的兇狠。他看到他們的武器亂七八糟,有的甚至拿著耕種的長犁就上了山……
一時間,他又想到幼年時,跟隨父母在江南行走時見過的那些災民、難民、流民。
見到多少人餓死路邊,見到多少人追著他們的馬車、他的父母卻不敢停下來、只怕流民吞沒他們……
幼年時的言尚問父母:「總是這樣麼?」
他母親摟著他的肩,柔聲嘆:「總是這樣。
「所以二郎,若是真的當了官,不妨幫一幫這些人……」
過往種種,歷歷在耳;
眼前種種,歷歷在目。
幽靜中,眾人的質疑恐慌中,言尚閉目,心想這是怎樣的世道,竟將人逼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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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時,言尚扶起韓束行,輕聲:「我會讓你們恢復良籍的。」
山賊們譁然。
那個匪頭大當家站直身子,不由繃著聲音問:「你是不是要我們付出什麼代價?」
言尚望著他們,心中難受,只道:「不用你們付出任何代價。」
有山賊不安:「可是我們畢竟殺了人……」
言尚輕聲:「殺人的,實在太多了。你們殺人,益州官員也在殺人。我怎可能一一算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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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刺史以為洩露出訊息,讓那些對官員們恨之入骨的山賊們殺了言二郎,自己就可以高枕無憂,安心做這個官。
但是兩日後,益州刺史見到了活著的言尚。
不光是言尚到來,言尚還綁來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匪賊,又將益州這邊的所有官員叫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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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刺史惶恐不安,和站在園中的所有官員面面相覷。
他們看到那個跪在言尚腳邊、被衛士們綁著的匪賊韓束行,只心中驚恐,想難道計劃暴露,言尚要和他們所有人算帳了?
可是怎麼算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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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天氣陰沉,言尚坐在益州刺史的院落中,等到所有官員到場入座。
所有官員不安的時候,言尚開了口:「諸位,我來益州已經兩月有餘,和你們打交道也不是一兩日。你們也知道,我一直不信賴你們,對你們抱有懷疑……最近我又遭了山賊刺殺。多虧本官命大,才沒有死在賊人手中。
「而我審問了這些山賊,總算知道到底是誰想殺本官。」
院落草黃,因缺水而萎靡不振。
悶熱的空氣中,所有人都流了一身又一身的汗。他們不停地拿袖子擦汗,聽到言尚挑明,他們流的汗更多。彼此對視,心中有一抹狠厲湧上——
若是言二郎真的敢讓他們所有人落馬,今日就要將言二郎殺死在這裡!
言尚看著他們的表情,心中澀然。他心知肚明這些人在想什麼,但是他確實不能讓所有人落馬。只能選出罪大惡極的,只能和他們談條件。
言尚的目光,落在了不停擦汗的益州刺史臉上。
所有官員的目光,跟隨著言尚,落在了益州刺史臉上。有人迷茫,有人恍然大悟,有人驚恐,有人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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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悶熱的下午,言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