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尚一呆。
他的幾綹碎發拂在面上,襯著他有點兒呆滯的神情,暮晚搖看得心中喜歡。想這個人怎麼還是這樣,一點兒也沒變。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怎麼還會有這種被她隨意一句話作弄後的表情?
這讓暮晚搖又懷念,又難過。
言尚好一會兒,才回過神,說:「我……這於理不合。」
暮晚搖哼一聲,沒吭氣。
而他又像是討好她一般,低聲:「殿下不要為難我了。我都看不見,如何餵殿下喝粥?」
暮晚搖:「我看你就是毫無誠意,算了,讓我餓死好了。」
她自暴自棄般往後躺下,被言尚尋聲拉住手臂。他為難地說一聲「我試試」,便讓暮晚搖乖乖坐好,等著看他如何投餵了。
她就是這般壞。無論何時,都喜歡看他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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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尚確實行動不便,光是將粥碗從食盒中取出來端在手中,就花費了不少時間。而他舀了一勺後,又蹙眉發呆,想這該怎麼餵。他都無法辨別她的嘴巴在哪裡……
他顫顫地舀著一勺粥,憑著自己的印象遞向前……
暮晚搖慘叫一聲。
言尚慌了:「怎麼了?」
暮晚搖:「沒……你手剛才抖了一下,我以為你的米粥要滴到我手上了。嚇我一跳。」
言尚抿唇。
他說:「殿下這粥,我餵不了。」
暮晚搖挑眉:「那你是要將我餓死麼?」
言尚反問:「那你是要將我逼死麼?」
暮晚搖呆住:……歲月真厲害,言尚竟然會反駁她了。
見他顫巍巍遞出去的那一勺,重新收了回來。碧玉勺子放在碗中,他垂著頭,表情有些不喜。
暮晚搖打量他,有點忐忑自己這樣是不是真把人家逗生氣了。暮晚搖見好就收,拉住他的手,哄他道:「別這樣嘛,你摸一摸,不就知道我臉在哪裡了?你看,我不是故意捉弄你的。」
說罷,趁著他沒反應過來,她拉著他的手,讓他玉白的手指放在了自己臉頰旁。言尚被她駭得要收回手,然而手指捱到她那雪膩的肌膚,手指竟像有自己的意識一般,顫了一下,卻沒有挪開。
暮晚搖紅了臉,妙目盈盈,向他柔柔乜去。
他自然看不見。
暮晚搖拉著他的手指,讓他撫摸自己的眉眼,她誘惑他:「你看,這樣不就清楚了麼?你好久沒見過我了,是不是已經忘了我長什麼樣子?你可要好好摸清楚,哪裡是眉毛,哪裡是眼睛……你餵粥,可不要把湯湯水水餵到我鼻子裡去了,那我會生氣的……」
他的手指在她臉上挪動。
他猶豫半天,說:「我、我要摸得更清楚些,可以麼?」
暮晚搖臉更加紅,她卻正經十分:「可以呀。」
於是言尚放下了那粥碗,遲疑著傾身坐了過來。他一手捧著她的臉,另一手的指頭也落在了她的腮幫上。他心中唾棄自己的司馬昭之心,可他仍是這般靠了過來。
他手指拂過她的長眉,秀目……他靠著手指,尋找他記憶中的女郎。
他手指柔柔地勾過她的眼睛,又癢又輕,讓暮晚搖渾身不自在。她看他,見他離她寸息之間,眉山輕蹙,唇瓣水潤。他靠她靠的這麼近,他垂下臉來,髮絲拂在她臉上。
因為他自己看不見,他根本不知道他們現在有多曖昧。
他不知道他對她的誘惑力。
暮晚搖盯著他,見他時而蹙眉,時而舒展長眉。他的手指落在她臉上,就在擾亂她一顆心。她心神被他的碰觸攪得亂七八糟,她的睫毛閃爍,目光直直地盯著他微張的唇……他不知道他一低頭,就能親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