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許真的是年少不知情,只是見到一個稍有好感的郎君,情竇便開得非常快。
暮晚搖低著頭,也不敢再靠近人家。她小聲:「言哥哥,你要我幫你行卷麼?你上次幫我,我要謝你啊。」
言尚禮貌而客氣:「不必了。」
他要與她劃清界限。
暮晚搖詫異抬頭,眼中波光流動:「言哥哥是不打算行卷,還是隻是不要我幫忙呀?」
言尚含笑:「我不打算行卷。」
暮晚搖讚嘆:「那言哥哥一定才華橫溢,詩才絕倫了!」
言尚謙虛:「並沒有。」
但他不過十七歲,也確實有些意氣。雖然之前他在嶺南時連考三年都不過,但是舅舅教了他一年就過了。言尚認為也許是自己閉門造車、井底之蛙的緣故,且他十七歲就中州考,已然很厲害。
來長安參加科考,雖然舅舅不看好他,言尚自己卻還是有些盲目自信的。
畢竟是未知長安水深淺的少年郎。
暮晚搖還想再和他說話,言尚的友人便來了。言尚便用溫和又不容拒絕的態度和暮晚搖告別,與自己的友人一同離開。暮晚搖悵然若失地望著他的背影。
言尚那位友人叫劉文吉。
劉文吉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向酒肆樓下站著的一位貌美侍女。
那侍女低著頭,兀自當作沒發現。
暮晚搖悵然立在原地半晌,糾結半晌,開口:「穠華,春華!」
兩位侍女一同應了,其中那位名春華的侍女抬起臉來,正是方才被言尚友人劉文吉不斷回頭看的那位。
暮晚搖小聲:「……打聽一下言哥哥吧。」
兩位侍女互相看一眼,應下了。
而暮晚搖這般要求打探訊息,她心中已知道自己要查言尚,必然瞞不過她父皇母后、還有二哥。她不想被那些人盯著,但是為了知道言尚的身份和資訊,她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果然,當天晚上,關於言尚的資訊傳到暮晚搖這邊的同時,皇帝皇后,還有當朝太子,都知道了言尚這個名字。
太子沉思片刻,還是決定再看看。妹妹只是打聽一個名字,萬一是欣賞人的才華呢?
而暮晚搖看到言尚的其他資訊都無妨,看到他比她還小半歲,她就想起自己一口一個「言哥哥」地叫,頓時面頰滾燙,羞得無地自容。她有點尷尬,怎麼言哥哥比她還小啊?
那就是弟弟了。
啊……可是她怎麼可能對弟弟有好感。
應當還是哥哥。
不,言尚在家中排行二,現在不應該叫言哥哥,應該叫言二哥哥了。
暮晚搖糾結半天,決定忘掉這件事,當作不知道自己比人家大半歲的事。她心中安慰自己只是半歲而已,其實他們是同年同歲啊,不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
暮晚搖又看其他資訊,欣慰言尚來到長安後,沒有走得近些的女郎。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關心這個,但是她看到這個,確實鬆口氣。
暮晚搖躺在床上,偷偷而快樂地想,言哥哥那般才華橫溢,科考一定會很成功吧。
如果言二哥哥能成為今年的狀元郎……她一下子想得好多,想得自己羞窘萬分,又躲在被窩裡偷笑,踢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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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言尚並沒有在今年的及第名單上佔據一席之地。
三月張榜之時,暮晚搖讓人去打聽後,快要哭了。她一下子著急他此時一定很難過,一下子又心裡擠兌吏部那些老頭子肯定是見言二哥哥好看,心裡嫉妒,才不給名額。
暮晚搖實在被皇帝皇后拘在宮中,輕易出不去。她央求楊嗣,把自己安撫的話帶去給言尚。待她有機會出宮,她再去找言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