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不包吃住這些事。
元棠卻很警惕,那年白縣也開了一家夜總會,村裡的人說起來都是說那是髒亂地方,男男女女摟著跳舞,都不是正經人。
隔壁村有個年輕姑娘就在那兒上班,回家說自己是在旅館服務員,沒多久叫人看見她在夜總會給人端盤子,後來名聲壞的不能再壞。
於是等到下車看準時機,元棠拉起陳珠就跑,任憑那同鄉怎麼在後面喊也不回頭。
倆人人生地不熟,找了好幾家廠子才找到個一個月工資一百的臨時活。
等安定下來,元棠就給家裡去了個電話。
時隔多少年,元棠還記得那時候趙換娣在電話裡怎麼罵她。
“小小年紀不學好,就知道sao,人家給你安排好的工作你還敢嫌累。你是要逼死我是不是?給我滾回來!我不要你那賣sao錢……”
元棠手腳冰涼,想要解釋,趙換娣卻一點不聽。
原來是那同鄉看元棠陳珠跑了,知道這倆小丫頭估計是猜到了什麼。她也害怕啊。
丟了兩個人還好,萬一叫這倆人告訴老家說她在南方做什麼,她一家子的臉還要不要了?只怕以後她兄弟說親都說不上了!
所以她乾脆先下手,給家裡去了電話,話裡話外說元棠拈輕怕重,看不上她給找的活,想去幹飯店的輕活。再模模糊糊的說南方的飯店亂。
幾句話下來,就把屎盆子扣給元棠了。
趙換娣在家裡橫,在外面卻最要臉面。她是打著讓元棠供弟妹的心思,但也承擔不起別人的指指點點。那家人私下找她一說,她就炸了。
元棠打電話回來,她就跟瘋了一樣又哭又鬧,鬧的全村的人都圍著大隊打電話的地方看熱鬧。
人家本來私底下告訴她,也沒把話說太明白,但放在趙換娣那裡,那就是板上釘釘的覺得女兒是去掙髒錢了。
旁人給她一個屎盆子,她自己利索的扣上去,還生怕扣的不嚴實,鬧的十里八村都知道她趙換娣有個名聲不好的女兒。
元棠擰住床單,單薄的手骨像是一下就能掰斷。
上輩子她在電話裡解釋,趙換娣不信,她寫信給元棟,解釋了前因後果,趙換娣才將信將疑讓她留在南方。
但等到多年之後她回到家鄉,依然有不少人對她指指點點。還有那不懷好意的人趁著她落單就過來問她在南方一次多少錢……
那時候的趙換娣已經改了脾氣,因為家裡好幾個鐵飯碗,全家蒸蒸日上,她也不再罵人。
偶爾提起當年乾的糊塗事,她也不是不後悔的。但依舊嘴硬。
“我哪兒知道那麼多!再說你就不會早點打電話回來?你早點說清楚,不就沒有那麼多破事了?而且我當媽的能有什麼壞心,我也好幾年都抬不起頭……”
趙換娣是幾年抬不起頭,而元棠則是徹底壞了名聲。
哪怕後來再說他家條件不差,幾個弟妹都出息,媒人也只會給她說一些不怎麼樣的男人。
她不願意,媒人出了門就嘀咕。
“就她這樣還挑,她媽都說她在南方是幹那個的……”
窗外趙換娣的罵聲越來越密,元棠心裡越來越冷。
她不是沒怨過,只是那時候她自己矇昧一片,還覺得弟妹們活好了會拉她一把。
可是她等啊等,總是等不到那一天。
父母年邁,指著她照顧,弟妹們各有生活,她提出想找個活,對方就說她學歷低,幹不來什麼。到最後消磨到四十多歲,元棠才終於認識到。
曾經所謂的她幫弟妹一時,弟妹們會拉拔她一把,是一個父母騙她奉獻一生的謊言。
她被這個謊言耽擱了一輩子。
……
趙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