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軍速速北上,“改乾坤之絮亂,正絕戶之惡法。匡士人之天下,立賢德之君皇!”
最後一句,已經**裸地說要廢掉朱由檢了。
看了看信件的落款人,朱由檢臉上一白:“原來刑部尚書也叛了。”
將書信放在書案上,朱由檢雙手微微發抖,又開啟了其他幾封信件,最後他臉上變得雪白一片,站在箱子邊說不出話來。
滿朝文武,竟幾乎全是叛賊。原來自己日日殫精竭慮,竟一直在和一幫叛賊討論如何平定江北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自己的每一個佈置,都一字不差地被朝臣們通報到江北軍處。
自己苦心經營這個朝廷,二十多年來反覆推敲,細細選擇提拔官員,想不到最後滿朝都是叛賊。
原來自己提拔的這些官員,全是小人。原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虛妄。自己提拔的官員,沒有一個對自己忠誠。
自己給這些人高爵厚祿,這些人不感激自己。自己一變法,所有人都要廢了自己。
朱由檢彷彿被人用重錘狠狠砸在胸口,感覺到挫敗感鋪天蓋地壓了過來。
將書信放回箱子裡,朱由檢突然有些喘不過氣來,用力地咳了幾聲。
好不容易理順了氣息,天子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李植拱手說道:“聖上,這些便是聖人文章教授出來的大儒。名為朝臣,實為奸賊。臣以為,不殺這一千一百人,天下人不知道什麼是法,什麼是國!”
朱由檢聽到李植的話,扶著書案沒有說話。
李植看了看天子雪白的臉龐,拱手說道:“鐵證如山,請聖上聖裁!”
朱由檢緩緩走到御座後面,坐了下去。
想了好久,他才開口說道:“殺這麼多人,將朝廷中的官員盡數殺了,這朝堂還如何運轉?”
李植拱手說道:“聖上勿慮,沒有了朝廷,天下未必就一定會打亂。萬曆顯皇帝幾十年不上朝,天下依舊正常運轉。”
“與其在朝堂上藏匿吃裡扒外的碩鼠,倒不如讓朝廷癱瘓。”
朱由檢聽到李植的話,思索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至於必須處理的緊要事情…”李植說道:“對於緊要事情,天津可以支援朝廷一批官員。天津的官員臣管得嚴,教育得緊,素質有所保證。殺了這些奸賊後,可以讓天津的官員先到朝廷中充任官員,處理緊要事情。”
聽到李植的話,王承恩眼睛一瞪,猛地看向了天子。
李植的建議實在太荒謬,以天津的官員治理天下,這些李植提拔培養的官員到底聽李植的還是聽皇帝的?如果真的依了李植的意思,那朝堂豈不是成了李植的一言堂,豈不是比讓李植拉攏文官控制朝政更可怕?
王承恩生怕天子點頭同意這個荒謬的提議。
天子聽到李植的建議,也抬頭看向了李植。
他似乎是在辨別李植這句話的意圖,想看清楚李植到底想的是什麼。是真正大公無私一心為國,還是別有所圖想控制朝廷。
許久,朱由檢才微微點了點頭,似乎相信了李植的初衷。
不過他又搖了搖頭。
李植見天子猶豫不決,說道:“聖上,此時不是猶豫的時候。這些奸賊不殺,天下人不知道何為忠,何為奸。若是朝廷再有危難,恐怕沒有一個義士會頂得住誘惑堅守自己的本分。”
朱由檢看著地上的那五個大箱子,卻是長長地嘆了口氣,又閉上了眼睛。
“此事事關重大,齊王容朕仔細考慮,從長計議。”
李植愣了愣,看了看天子。
天子沒法下決心殺這麼多人。
天子似乎因為被所有人背叛,受到了極大的打擊,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的孤獨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