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著頭髮光著腳丫跑出來問老周, 幾小時前是不是哪家老頭老太在放廣播還是電影,音量沒控制好?
住一樓就是這樣,噪音大,總有奇奇怪怪的動靜,一樓的住戶也是腿腳不便的居多, 也沒太當回事。
周群得意洋洋, 一看女兒就沒聽過打鳴, 給她一番解釋,洋洋灑灑十五分鐘憶了當年村裡的少年生活。
周沫不是很明白,也沒什麼興趣, 半迷糊地將薄粥喝完。
但當週一早晨那鳴叫響起時,她炸了!今天七點半上班, 那隻雞練嗓子把她四點半就鬧醒了, 她借著怒氣一把掀開被子走了出去。
天泛著魚肚白,雞叫已然歇口。鳥兒接棒嘰嘰喳喳起來。
四下除了天然的蟲鳴鳥叫沒有任何人聲。
院中的那顆橘子盆栽滿載著露水,滴溜溜滑至葉片邊緣, 欲墜未墜。
這麼美好的清晨,就如以前在愚夢巷裡一樣。
那時每一個瑣碎的早晨都是這般。
微光晨露透著朝氣,一陣風呼地拂起她凌亂的捲髮。
方才夢中她鼓起的那股子怒氣,忽地一下,隨著呼吸吐了出來。
她瞬間忘了為什麼起床,起床要去幹嘛,腳步慢慢退回了房間。
在應蘭蘭家夜宿後的清晨,周沫給胡傾城講了愚夢巷101號的事。
許是回憶太過美好,她心血來潮下載微博,想將戀愛那會寫的東西給胡傾城做素材。
當時微博開啟,畫面載入,私信有一堆紅點。
多年未登入,多是廣告。
但有一個頭像是微博最原始的男女莫辯的灰色小人,暱稱是微博最原始的一串數字,關注人只她一個,粉絲是微博新手指南。
若沒有這兩條私信,她定以為是個殭屍號。
去年六月一日,他發來:雞仔生日快樂。
今年六月一日,也就是大前天他發來:沫沫生日快樂。
周沫看清字的那一刻,兩行淚就下來了。
她淚眼模糊緊捏著手機想,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為什麼不聯絡我,為什麼不來找我,美國有這麼遠嗎,你發這種話讓我怎麼快樂?
周沫廢置的微博叫&ldo;暴走的雞仔&rdo;,頭像是她的金屬鑰匙扣,那時還嶄新著。
微博數量有兩千多條,幾乎沒有轉發,全是心情。
關於他的心情。
周沫當時忿忿抹了眼淚,心中無限委屈再次湧動,氣呼呼地將帳號給了胡傾城,還囑咐說,一定要改密碼,這個帳號她不要了。
胡傾城說好。
可這會四下安靜,想到這茬周沫就後悔了。
這是他三年多來唯一同她說的兩句話,她不捨得了。
衝動就是這樣的,朋友是幹嘛的,坑的。
她撥通了胡傾城的電話。
一日之計在於晨,減肥的人是不應該擁有懶覺的。
胡傾城此刻正大夢周公,電話鈴響起她一陣焦躁,看到來電人是周沫就知道不好。
一閃一閃的螢幕上週沫翻白眼的照片在跳動,她也跟著翻了個白眼,&ldo;幹嘛!&rdo;
餘光看了眼窗簾外,現在天還沒亮。
&ldo;微博密碼多少&rdo;
周沫在清晨四點多驚擾了好友的夢,並且做了一件非常傻的事情。
她開啟電腦將兩千多條微博全部設為僅自己可見。
工程浩大,想想這數量手都要殘。
可她邊咬著牙邊點著滑鼠,心裡特別解氣,我不讓你看,我不讓你有任何渠道可以思念我。
因為你,也什麼渠道都沒留給我。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