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請
段瀟鳴下一道旨意,讓慕容桑兒殉葬,將來也好防了禍害。
霍綱在旁,自然聽得清清楚楚,孟良胤為人,他豈能不知,如今段瀟鳴奄奄
一息,他自然是要為日後皇權穩固打算,論起公忠體國,卻是沒有一個人能及
得上孟良胤。
看著段瀟鳴一直閉著眼,孟良胤不禁回過頭來看霍綱一眼,見他緘默不言,
愈發喪氣,自己這一番苦心,竟得不到支援。
霍綱見孟良胤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想來他心中一定認定自己如今位高權
重,深諳明哲保身之道,才不敢附議。於是只在心下長長暗歎一聲,他既明白
孟良胤的苦心,也明白段瀟鳴的苦心,兩個人的苦心他都明白,可是自己的苦
心卻又有誰明白?思及至此,不禁暗自苦笑自嘲。
段瀟鳴在被衾裡的手,始終緊緊握著那一對珩璜,隔了良久,終於幽幽睜開
眼來,對著霍綱與孟良胤各望了一眼,最後凝眸在半空中,悠然嘆息一聲:“
孩兒尚在襁褓,已失其恃,何以再失其怙?”
孟良胤一聽,不禁愕然嘆息,低聲恨道:“陛下此刻婦人之仁,只怕將來…
…”他本想說‘悔之晚矣’四字,卻又覺得此時四字萬分不妥,只得怏怏地噎
了聲音,徒自氣惱神傷。
段瀟鳴卻輕輕搖頭,低到極處的一句:“我知她不是這樣的人……”
孟良胤聽得明白,心中只得苦笑:面目可以相像,難道心腸氣度也能如袁泠
霜一般?!真若如此,那真是天下之福了!
他心中雖這樣想,口中卻如何也不敢說出來的,既然段瀟鳴遺願如此,他怎
好再三相悖,讓他走的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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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火來……”段瀟鳴撐著一口氣,軟軟地喚了一聲。
孟良胤一個出神,沒有聽見,卻是霍綱看著他兩眼盯著燭臺上,會過意來,
慌忙起身,兩步走到外頭,大喊一聲:“傳火摺子!”
太監慌忙取了火摺子來,霍綱點了一根殘燭,拿到段瀟鳴面前。
段瀟鳴雙手抖得厲害,卻仍是艱難地從胸前衣袋裡掏出一張紙箋來,只見那
一張薄箋一折為二,疊得工工整整,被他拈在手裡,隨著他顫勢的手,瑟瑟地
靠近那燭火焰心。
眼看著那跳躍的火舌便要舔上那紙箋,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段瀟鳴的手驀然
一抖,紙箋掉落的一瞬,那道摺痕撞在地上,正好將紙面攤了開來。
霍綱與孟良胤同時望去,不禁都驚得滿臉大駭。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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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良胤與霍綱都是何等之人,日常理政,眼明如斯,都是一目十行之輩,雖
只須臾,都已將紙上內容默覽了一遍。
時隔七年,段瀟鳴終於看見了那一張‘扶大廈於將倒,挽狂瀾於將傾’的袁
泠霜遺書。
白底黑字,清麗娟秀的簪花小楷,那字是雋永別致之極,可是卻是湊成那樣
殘酷的句子。
‘夫妖婦袁氏,從朕於昔,朕感念夫妻之情,以滔天之罪,冒天下之大不韙
赦之,寵之、信之、愛之、念之,奈何婦人之心尚不知足,藏虎狼之心,行謀
反逼宮之事…………今,賜自盡,欽此!’
這是袁泠霜在宮變前一天交給潛伏在紀安世府上的親信帶出宮去的,她原本
是防範紀安世對段瀟鳴有不臣之心,對新朝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