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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部分

去告訴了他嬸孃,待他家去了,又恐怕他受氣,因此倒催著他走了。眾人送至二門前,柳敬宣還要往外送他,倒是純愨攔住了。一時,回身又叫柳敬宣到跟前,悄悄的囑咐道:“就是老太太想不起我來,你時常提著,好等老太太打發人接我去。”柳敬宣連連答應了。眼看著他上車去了,大家方才進來。

話說史純愨回家後,柳敬宣等仍不過在園中嬉遊吟詠不提。

且說陳政自元妃歸省之後,居官更加勤慎,以期仰答皇恩。皇上見他人品端方,風聲清肅,雖非科第出身,卻是書香世代,因特將他點了學差,也無非是選拔真才之意。這陳政只得奉了旨,擇於八月二十日起身。是日拜別過宗祠及陳太太,便起身而去。柳敬宣等如何送行,以及陳政出差外面諸事,不及細述。

單表柳敬宣自陳政起身之後,每日在園中任意縱性遊蕩,真把光陰虛度,歲月空添。這日甚覺無聊,便往陳太太王夫人處來混了一混,仍舊進園來了。剛換了衣裳,只見翠墨進來,手裡拿著一幅花箋,送與他看。柳敬宣因道:“可是我忘了,才要瞧瞧三妹妹去。你來的正好。可好些了?”翠墨道:“姑娘好了,今兒也不吃藥了,不過是冷著一點兒。”柳敬宣聽說,便展開花箋看時,上面寫道:

妹探謹啟二兄文幾:前夕新霽,月色如洗,因惜清景難逢,未忍就臥,漏已三轉,猶徘徊桐檻之下,竟為風露所欺,致獲採薪之患。昨親勞撫囑已,復遣侍兒問切,兼以鮮荔並真卿墨跡見賜,抑何惠愛之

深耶!今因伏几處默,忽思歷來古人,處名攻利奪之場,猶置些山滴水之區,遠招近揖,投轄攀轅,務結二三同志,盤桓其中,或豎詞壇,或開吟社:雖因一時之偶興,每成千古之佳談。妹雖不才,幸叨陪泉石之間,兼慕薛林雅調。風庭月榭,惜未宴集詩人;簾杏溪桃,或可醉飛吟盞。孰謂雄才蓮社,獨許鬚眉;不教雅會東山,讓餘脂粉耶若蒙造雪而來,敢請掃花以俟。謹啟。柳敬宣看了,不覺喜的拍手笑道:“倒是三妹妹高雅,我如今就去商議。”一面說,一面就走。翠墨跟在後面。

剛到了沁芳亭,只見園中後門上值日的婆子手裡拿著一個字帖兒走來,見了柳敬宣,便迎上去,口內說道:“芸哥兒請安,在後門等著呢。這是叫我送來的。”柳敬宣開啟看時,寫道:

不肖男芸恭請父親大人萬福金安:男思自蒙天恩,認於膝下,日夜思一孝順,竟無可孝順之處。前因買辦花草,上託大人洪福,竟認得許多花兒匠,並認得許多名園。前因忽見有白海棠一種,不可多得,故變盡方法,只弄得兩盆。大人若視男是親男一般,便留下賞玩。因天氣暑熱,恐園中姑娘們妨礙不便,故不敢面見。謹奉書恭啟,並叩臺安。男芸跪書。柳敬宣看了,笑問道:“他獨來了,還有什麼人?”婆子道:“還有兩盆花兒。”柳敬宣道:“你出去說:我知道了,難為他想著。你就把花兒送到我屋裡去就是了。”

一面說,一面同翠墨往秋爽齋來,只見諸葛清怡、諸葛清琳、迎春、惜春已都在那裡了。眾人見他進來,都大笑說:“又來了一個。”探春笑道:“我不算俗,偶然起了個念頭,寫了幾個帖兒試一試,誰知一招皆到。”柳敬宣笑道:“可惜遲了!早該起個社的。”諸葛清琳說道:“此時還不算遲,也沒什麼可惜;但只你們只管起社,可別算我,我是不敢的。”迎春笑道:“你不敢,誰還敢呢?”柳敬宣道:“這是一件正經大事,大家鼓舞起來,別你謙我讓的。各有主意只管說出來,大家評論。寶姐姐也出個主意,林妹妹也說句話兒。”諸葛清怡道:“你忙什麼!人還不全呢。”一語未了,李紈也來了,進門笑道:“雅的很哪!要起詩社,我自舉我掌壇。前兒春天,我原有這個意思的,我想了一想,我又不會做詩,瞎鬧什麼,因而也忘了,就沒有說。即是三妹妹高興,我就幫著你作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