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過。而金箔廠發生這樣大的事故,罵一頓就了事,這還了得!正想著,武主任已經將湯祥帶過來了。
“你叫湯祥?”何大福板著臉問。
“是,我叫湯祥。”湯祥滿不在乎,兩眼望著天花板。
“你打壞了一包金箔是嗎?”何大福聲調不高,語氣嚴肅。
“是。”湯祥懶洋洋地吐出一個字,根本沒把新來的書記放在眼裡。
“什麼原因呢?”何大福窮追不捨。
“昨晚沒睡什麼覺,打盹的。”湯祥倒是十分坦率。
“那你看怎麼辦呢?”何大福步步緊逼。
“什麼怎麼辦?回爐重來唄!打壞金箔也不是我一個人,有什麼怎麼辦?!”湯祥仍然嘴硬,心裡想,你這鳥書記新來乍到,還敢把我一口吃了?
“今天我找著你了!”何大福不依不饒地說。
“那你看怎麼辦?”湯祥還是滿不在乎,以攻為守。
“告訴你,要是戰爭年代,我就一槍先斃了你!現在我斃不了你,但是,我可以處置你:第一,你先停職檢查,不要上班了,檢查寫好了再說,認識不深刻不行;第二,損失你必須全賠,一分不能少,一時不夠賠,慢慢從工資里扣;第三,態度不好,開除回家!”何大福說得斬釘截鐵。
湯祥畢竟頂替爸爸進廠才兩三年,見新來的何書記真要拿他開刀,他的腿開始發抖,額頭上直冒冷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直到這時候,他才想起,站在旁邊的劉伯伯也救不了他了,因為何大福是書記,比劉伯伯官大。那時候,工廠也是“黨領導一切”,書記比廠長大。
然而,此時此刻的劉恆廠長心裡卻老大不悅:何書記啊,你進廠第一天,就這樣不顧後果得罪人,後面工作怎麼開展啊?別看小湯祥是一個小小的打箔工人,他的後面可能有一班能掀風浪的大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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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體上操”(1)
看完了生產區,何大福要求再看看生活區。劉恆心想,你倒像個大人物,要“巡視大江南北”嗎?他笑著解釋:“金箔廠剛搬遷過來不久,哪來的生活區?”
“一戶小家庭宿舍也沒有?那單身職工住哪兒呢?”何大福接著問。“有倒是有,只是不像樣,太簡陋了,我陪你去看看。”劉恆答道。
劉恆將何大福帶到了新廠址第三排平房。這幢廠房不是搞生產的,就算是金箔廠“生活區”。
3號廠房裡面,靠南邊一半,依窗隔成一間間房子,這就是“小家庭雙職工宿舍”。每戶隔間全部用纖維板做檔板,二米高,既不隔影又不隔音,家與家之間很難有什麼###可言,彷彿回到了1958年大躍進時代人們想象中的共產主義社會“共產共家”。靠北面的一半,分成4大塊,全部隔成幾十人可以住在一起的“大房間”,叫“集體宿舍”,男職工兩大間,女職工兩大間。
何大福見到這個狀況,心想:這集體宿舍還馬馬虎虎住住,他當年在化工廠創業時,也這樣住過;可這小家庭怎麼住?這家小孩哭,那家小孩鬧怎麼辦?這家夫妻講悄悄話,那家夫妻小吵小鬧,還有什麼###?更要命的是這廠房裡沒有廁所,整個廠區只有一個廁所,離這兒較遠,深更半夜解手不方便怎麼辦?各家各戶雖然配了一個痰盂,可互相通著,排洩之聲可聞,多不好意思!何大福邊看邊想。職工們見何大福與劉恆來了,都湊了上來。何大福幽默地問幾位小家庭職工:“這樣的大通道小家庭,你們夫妻要是有‘活動’怎麼辦?”幾個男職工開玩笑說:“我們都是喊一、二、三!集體‘上操’!”在場的人哈哈大笑。真是黃連樹下彈琴,苦中作樂。何大福像是對自己鼓勁,也像是對大家表決心似的大聲說:“我們一定要改變這個困難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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