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貴妃果然不好對付!
孫茗是故意在李治領著武媚娘進入萬壽殿的一瞬,就安排了人去將娘子領出來。平日裡,娘子也隨心情常到小道上散步曬太陽,引著娘子的身份,那是聖人送給貴妃娘娘的,娘娘愛得跟什麼似的,宮人們當然不敢驅趕,別上趕著巴結都是好的了,所以李治見了娘子站在小道邊上也並不以為意。
知道武媚娘怕貓,其實孫茗純粹是託了歷史的借鑑,只是武媚娘怕貓到底是應了歷史上蕭淑妃的那句“希望來世我變成一隻貓,阿武變成一隻老鼠,我活活把它給掐死”呢,還是武媚娘本身就是怕貓的?所以,她就一番設計下來,倒真應驗了。
在此時,她把這樣的藉口一提出來,明著就是一臉為了武媚孃的考慮而染上了一絲清愁來。
武媚娘就是心裡再急切,面上卻不敢漏了一絲一毫出來,只是浮起委屈的愁容來,正要說話,豈料身旁有宮人手上託著茶盞靠近,她剛張口還沒將話吐出來,那滾燙的茶便有一小半撒到了她的襦裙上,又驚又燙得起了身,正待扭頭去瞧哪個不長眼的小丫頭,就聽孫貴妃嬌柔的叱聲:“花萼,你是怎麼做事?”
花萼犯了過錯,即刻就下跪認罰,垂著首也不爭辯。
武媚娘心裡有一絲違和感,卻也不能在萬壽殿斥責這個宮人,只好違心道:“聖人、娘娘,我瞧她也並非有意……”
縱然她並不想為宮人開脫,但李治就在上邊瞧著,她即便作態也要出言說上兩句,博得幾分好感。
孫茗沉下臉,瞪了眼花萼,扭頭指著花蕊道:“還不速將媚娘領去更衣?”又讓花枝將花萼領下去跪罰。
見武媚娘就是有心想說話,但還沒開口就被花萼一杯花茶潑了一身,那花茶燃到石青色的襦裙上,確實也不雅觀,只好被帶下去更換衣衫,這就給了孫茗可乘之機。
見屋子裡一瞬間清場,孫茗仍是一臉為難的模樣對李治道:“我原是想問九郎,可否送她出宮。看她可憐的模樣,送回感業寺實在有些不忍於心。只是她又是前朝妃嬪,私自不得讓她轉嫁,不然豈不是令九郎遭人非議?”
從他們邁進萬壽殿的大門起,孫茗已經著人一步步布好了暗道來,花萼又極聰敏,一點就透,見了孫茗暗示,那一杯茶潑得時機正好,叫武媚娘縱然有能說得天花亂墜,只消叫她開不了口張不了嘴,也是無用。
於是她就乘著武媚娘被帶下去的時間,再給李治洗洗腦……
李治一聽,果然一臉正是如此,一邊點頭一邊道:“言之有理,所以我原本想著把她尋地方榮養便是。”
孫茗一臉揶揄地瞅向他:“所以就想到了我這處?”隨即她又搖頭道:“如此並非長久之計,將她不明不白地留在宮中,遲早有一天會被人發現,何況,我這裡也並不適合留她。不若,先將她送到蕭淑妃那兒暫留幾日,待過後瞧瞧有沒有辦法可想?”
蕭淑妃的淑景殿比起萬壽殿來也並不小,相比較孫茗這邊孩子多,服侍的宮人也多,就顯得擁擠,淑景殿倒的確更為適合。
何況,孫茗剛剛產子,也無心力照看萬壽殿,就跟沒精力關照武媚娘了。如此這般一想,留武媚娘在萬壽殿怎麼看都並不妥當。
李治前前後後一想,就反應過來之前確實是他魯莽了。
在武媚娘剛提出的時候,他並未深想其中的厲害關係,只覺得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哪裡會有後面孫茗話中所言的麻煩。
而他既沒有與武媚娘有什麼首尾,又非愛慕武媚娘,自然不會為了武媚娘而行大不為。如今這樣愛惜羽毛的他何苦將把柄亮出來?
對現在的李治來說,女人的事情無非都是小事,而他現在正是關鍵時期,為了一個武媚娘授人以柄,萬一被人中傷說他昏憒覬覦父皇的妃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