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公子若說第二,那麼世間絕無敢稱第一之人。”
幾人在前言笑,蕭塵卻始終眉宇微鎖,心想這柳連城醫術無雙,當初二十歲時便能達到藥聖境界,名動天下,然而自己今年也二十歲,相比之下,卻整日渾渾噩噩不知所謂,一時間不禁生出些許自愧之意。
沉思間,已來到一處朱閣外面,兩名小童,一人將另外三人帶往朱閣之中,另一人向蕭塵三人道:“三位請隨我到小亭歇息片刻。”
蕭塵三人隨他走到裡許外的一間四角小亭中,八根亭柱上了三層朱漆,也是頗為考究,亭中白玉石桌上擺著幾個果盤,有洗好的葡萄提子,還有些金黃的桔子。
小童道:“三位請在此稍等片刻,勿要在谷中肆意走動。”蕭塵點了點頭:“有勞這位小兄弟了。”
那小童也不再答話,返身便往來時路去了。蕭塵走到亭後山崖,負手而立,迎面山風陣陣,吹得白髮飄飄,縱目遠眺,只見谷內清溪蜿蜒,林木成片,山谷下方也有許多弟子在採摘草藥。
紫芸兒走了上來:“此處風勁,主上身子不適,回亭中歇息吧。”
蕭塵微微點頭,走了回去,如此過了兩個時辰,日已向西,仍不見有人來,青鸞站在亭前,倚柱而望,咕嘰獸自始至終安安靜靜的,也不發出聲音,而紫芸兒坐在亭中石桌前,已是有幾分焦急。
蕭塵靜靜看著她的模樣,雙唇點絳,眼眸如水,睫毛彎彎,一顫一顫,如蜻蜓點水,不禁回想起當初剛相識時,她年芳十八,如今轉眼也快二十了,暗香浮動十二人裡面,屬她性子最為活潑,依稀記得那次在仙墉門的院子,自己留她一人下來,讓她誤會,臉上紅雲如霞。
紫芸兒抬起頭來,見他一眨不眨看著自己,輕聲問道:“主上怎麼了?”
蕭塵笑著搖了搖頭,不言不語。
“哦……”紫芸兒覺得有些奇怪,為掩尷尬,轉頭向來時路望了一眼,嘀咕道:“這柳谷主架子可真大,說是片刻,結果兩個時辰了還不來……”
蕭塵仍是不語,心想她們正值碧玉年華,卻留在自己身邊,暗香浮動月黃昏雖不似尋常之人那般易動情,但總歸是女兒家,自己是否耽誤了她們?忽然道:“假若有一天我無法再修煉了,你們……”
不待他話說完,青鸞跟紫芸兒身子皆是一震,青鸞疾步走回來:“屬下誓死追隨主上,請主上勿要再講這些話!”
翠微薄暮,微風輕拂,三人都沉默了。
“公子朱閣有請,三位請隨我來。”忽然間一個童聲在後響起,卻是之前那小藥童終於來了。
紫芸兒起身道:“柳谷主叫我們去了,主上快走吧。”
三人隨那小藥童去到之前的朱閣外面,小藥童躬身伸手道:“三位請。”
進到閣中,只見裡面光線明亮,陳設素淨典雅,兩邊整齊擺放著幾張雲紋雕鏤桌椅,再往裡則隔著一道雲屏。
三人進到裡邊,藥童便引身退出門外,許久才聽那屏風後面響起一個淡淡的男子聲音:“這世間,治得了的是病,治不了的是命,你這不是病,是命。”
此言一出,青鸞跟紫芸兒皆是身子微微一顫,均在心中想,那四階藥王看了半天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而這公子連城看也無須看,便已洞曉此中玄機,果真是名不虛傳。
蕭塵道:“那以公子之見,我這命是治得好,還是治不好。”
“命數既由天定,又豈是人力所能更改,不過柳某偏喜逆天而行,所以閣下的命,於柳某看來,也只不過是病。”
話音甫落,只見屏風後面走出一個青衣男子,男子長身玉立,約二十七八歲的模樣,劍眉星目,額前一縷頭髮斜飄下來,遮住半隻眼,看上去瀟灑翩翩。
“三位隨意坐,不必拘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