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不敢看許敏。
許敏的淚水剎那間便如泉湧,幾乎無法抑制。
沈牧終於側過身,輕輕抱住她,伸手拂去她的淚,聲音顫抖地道,“我對不住你……”
”你,你還好麼?”許敏泣不成聲地問道。
沈牧深深的吸氣,用力的點頭。
“你又救了我,還說什麼對不住的話。”
沈牧眼裡的水氣越來越重,他努力的抑制自己,睫毛卻都在顫抖,“我,事出,因為我,”他再度深吸氣,略帶哽咽道,“如果是我有事,你,也會救我的,對麼?”
許敏擦了淚,“一直都是你在護著我,我那麼沒用,總是要你救我。”
沈牧輕輕的笑了,低聲道,“誰說你沒用的,你也會護著我的,我,很需要你。”
內監將二人送至宮門口,沈家的車孤零零的停在那裡。
許敏此時覺得有太多的話想對沈牧說,她只想快點回家去。沈牧輕輕的推了推她,讓她先上車去。許敏並沒多想地照做了,臨上車的一瞬,她瞥到沈牧朝四下裡看了看。
她坐在車裡,忽聽一個聲音就在車外頭問道,“請問閣下可是僉都御史沈大人?”
沈牧沉聲道是。
許敏頓覺得不對,心中忽然一跳,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連忙撩開車上的簾子,只見沈牧對面站著一個全身黑衣的人,她登時覺得不好,剛要下車,卻見白光一閃,那黑衣人拔出劍,瞬時刺入了沈牧的胸膛。
一柄長劍,力透胸背,洞穿了沈牧的身體。
許敏瘋了一樣的跳下車,那黑衣人已和宮門前的侍衛混戰在一起,她顧不上看一眼,一把摟住了已經搖搖欲墜的沈牧。他身上的血汩汩的流出,朝服瞬間便已被浸透了。他極力的睜開眼,用極低極輕的聲音對許敏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對不起,這麼快,就要你救我了。”之後便倒在了她懷中。
許敏被那鮮紅的血刺的眼前一片模糊,但幾乎剎那間她就冷靜了下來,她是個醫生,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沈牧死去而無能為力。
她快速的確定了沈牧傷口的位置,雖然刺在左胸但離心臟和肺部還有稍許距離,她迅速扯下一條衣服先給他止血,並一邊觀察沈牧的情況。沈牧已經完全昏倒在她懷裡,面白如紙,唇色慘淡,眉頭緊緊皺著,雙目緊閉,撥出的氣比進的氣要多。
臨安此時已經手腳癱軟如泥,嚇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許敏知道必須靠自己才能救沈牧,她快速指揮臨安一起把沈牧抬上車儘量讓他平躺下來,繼而告訴臨安一定要把車駕的平穩的同時用最快的速度回府。
許敏和臨安抬著沈牧進門的時候,所有人都嚇呆了。不是因為沈牧白的沒有一絲氣色的臉,也不是他朝服上的血,而是因為許敏身上沾滿的鮮血,在石青色的衫子上顯得觸目驚心。
許敏顧不上眾人的震驚,鎮定的指揮著她們去準備開水,乾淨的布,烈酒等物。她此時真憤恨這裡的條件如此之差,如果萬一傷口感染了…。。她簡直不敢多想,只能按照腦海裡的步驟一步步的做著。
待她把傷口都處理完畢,沈牧早已經昏過去好久了。許敏屏退眾人,關好了房門,在他床前獨自守著。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會醒過來,她清晰的看了傷口,雖然避開了要害處,但依然傷的極重,流了太多的血,偏偏這裡又不能輸血。她只能安靜的看著他,什麼都做不了。
她從沒有如此長時間的凝視過沈牧的臉………此時這張臉那麼寧靜,卻也那麼孤獨。這讓她想起他第一次發病的時候,她陪在他身邊,一直拉著他的手,那時候他的樣子那麼無助那麼辛苦,讓她心裡充滿了憐惜之情,也許她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產生了要保護他,要照顧他的願望,而那更多是基於她天性中母愛的成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