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舞霞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他,她搖著頭,一步步向後退,重複著之前的問題:“如果吉雅並不想復仇,你會娶她嗎?”
“你問的問題根本不存在。”
“所以我問的是如果,如果一個女人很愛你,而你恰好還沒有娶妻,你會娶她嗎?”
丁文長覺得,如果自己不給一個答案,宋舞霞一定會一直糾纏著這個問題。他想了想,如實答道:“如果各方面都適合,應該會。”
“我知道了,現在我累了,你走吧。”宋舞霞馬上下了逐客令。
丁文長有些錯愕,糾正道:“我剛才的意思,只是就一般情況而言……”
“我知道,只是‘如果’而已。”這次宋舞霞沒有躲開他的目光,反而抬頭看著他,說道:“我今天去宮裡見了很多人,所以真的累了,如果你有什麼事,我們改天再談吧。或者,你有很重要的事?”
宋舞霞說得客氣,丁文長反而無法再堅持,只能看了她兩眼,說了句他改天再來,便匆匆離開了。
相比剛從吉雅處回來的時候,此刻的宋舞霞更加難受了,更讓她難受的,她不知道自己在難受什麼,只覺得自己需要一個發洩的途徑。
她走到桌前,不停地磨著墨,不停地磨著,然後執起了筆。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畫什麼,她只是無意識地在紙上畫著,一筆又一筆,直到綠桑和趙嬤嬤進來她都沒有知覺。
“小姐,已經快三更了。”趙嬤嬤輕聲提醒。
“我知道了。”宋舞霞點頭,卻沒有放下畫筆。
“郡主,不如明日再畫吧”綠桑也加入了勸說的行列。她們都知道宋舞霞今天的心情不好,她這才拉著趙嬤嬤一起來勸她。
這回,宋舞霞連回答都沒有,只是專注地拿著筆,直到她為畫中的小鳥點上了眼睛,才擱下了筆,仔細看著自己的畫。畫面上是冬日的樹枝,光禿禿的,沒有一片葉子,樹枝上掛著一隻鳥籠,籠中囚著兩隻鳥,望著各自的方向,籠子外,其他的鳥兒在它們旁邊撲騰著翅膀。
饒是趙嬤嬤和綠桑不懂畫作,也看出了其中的蕭索之意。趙嬤嬤給綠桑使了一個眼色,讓她去給宋舞霞端熱水,自己站在她旁邊輕聲問:“小姐,今日太后是不是又為難你了?”
“沒有。”宋舞霞搖頭。
“那,是吉雅郡主對您說了什麼?”
宋舞霞不語。
“小姐,你何必介懷別人怎麼說,讓自己難受呢?”
“我不難受,只是好久沒有作畫而已。”宋舞霞笑了笑,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小姐,老奴知道您委屈,可誰不是從委屈中過來的呢?丁公子三番兩次來探你,看得出,他對您……”
“我不想提他。”宋舞霞打斷了她。雖然上一世的她就覺得“適合”才是婚姻的真諦,可聽到丁文長說,他可以娶任何適合的人,她突然覺得非常刺耳。
“小姐”
宋舞霞搖搖頭,打斷了趙嬤嬤,只說自己累了,想睡了。
第二天一早,胡三帶著雙胞胎來了,拿著幾張紙對宋舞霞嚷嚷:“妹子,你看能不能把這改短一點?這麼長,要我一天時間背出來,還要不寫錯字,這不是為難我嗎?”
宋舞霞放下膩在她懷中的雁翎、雀翎,拿起來細看,馬上發現這是考試的試題。“這是丁文長給你的?”她一邊問,一邊看。
“是啊,他沒告訴你嗎?他不是說會進來告訴你的嗎?”
宋舞霞細細看著,隨意點點頭,恍然明白了丁文長昨日找她的目的。鑑於她不懂兵法,她也不敢貿然幫胡三修改,只說讓他好好背誦,能不能考上武狀元就全看他能不能背出來。說完給他細細講解了一遍,這才讓他回去,把雁翎、雀翎留在了怡景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