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裡,鈷藍那雙永遠冰冷無情的銀灰色眼睛發紅,竟然隱隱有種溼潤之感,似乎他正在控制著自己不要流下淚來,她做了什麼?不過就是給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而已!
鈷藍怎能不百感交集,在他失去母親及所有的親人之後,再也沒有一個人會如此對待他,會為他整理儀表,撫平每一個衣角皺褶…親人的噓寒問暖,無微不至的關懷更是隻能在夢裡出現…而此刻…他真的已經得回了曾經失去,並且以為永遠無法尋回的東西嗎?擔當著“妻子”身份的女人多麼神奇啊,一個不經意的關懷,一頓並不好吃的飯菜,卻能使自己失去了所有的丈夫,一瞬間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大人,您怎麼了?您別生氣,是艾…”薇薇安開始發抖,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也看不出鈷藍到底是感動還是太過生氣,按照艾蜜兒的說法,當丈夫的不會討厭這種行為啊。
“薇薇安,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媽媽。”鈷藍沒讓薇薇安把話說完,他慢慢坐下,舉劍在前,用一塊絨布擦拭著劍刃,故意將臉側了過去,好讓眼中的潮溼快些消失,“十一歲生日那天,是她最後一次為我準備禮服,我那時很厭惡貴族小禮服,那些愚蠢的白紗內襯…我媽媽總是替我事先拆掉一些,她的手很巧。”
“嗯,媽媽總是很體貼的,在修道院的時候,為了替我買可以遮住膚色的藥水,我媽媽變賣了所有值錢的東西,她連自己生病都捨不得吃藥。”薇薇安大約知道鈷藍十一歲的時候,家中遭遇鉅變,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怎麼開導他,只好說些自己的事,“到外公家的時候,為了不被送走,我還想過給她當侍女而不是養女,嘿嘿,我那時候已經知道,有一個貼身女僕是很厲害的事哦。”
“所以,那天你吻了里昂,甚至不讓我傷害他,是因為他的母親剛剛為他犧牲,對麼?”鈷藍已經平靜了好些。
“嗯,那個,算是吧…”話題跳躍的太快,薇薇安吶吶道,“畢竟他很可憐的,不過,我,我不會接受他的,您要相信我。”
門被敲響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一定是侍女送藥來了。”薇薇安巴不得從里昂這一尷尬話題中解脫,立即跑去開門,門外果然站著端著食盤的侍女,可侍女身邊卻站著里昂。
薇薇安呆了一呆,也不知道剛才她表決心的話有沒有被裡昂聽到,只是覺得里昂看著自己的眼睛那麼深沉,卻又醞釀著一些複雜的感情。
“我過來看看你。”里昂一笑,打破了沉默,“我看到你的治癒藥了,真了不起,黑翼的人也有不少領到了藥,大家都很佩服你。”
“哦,沒什麼的,呵呵。”薇薇安不自然地說著,不過里昂應該沒有聽到她的話吧,她想,他肯定是順便同侍女一起過來的。
“好了,薇薇安,吃完了活動一下再睡,如果實在害怕就去找西魯非過來陪你,”鈷藍穿好全副盔甲,提著劍走到了門口,“他的房間在你的右手邊。”
“安,好好休息。”里昂衝她點頭示意,便與鈷藍一同離開了。
薇薇安長出了一口氣,這才安心坐下,享用遲來的晚餐。
NO。228 德萊斯
握著餐刀,薇薇安把一塊中間鼓鼓的餡餅切開,白白的奶油湧了出來,她用勺子挖了一勺送進口裡,細膩香甜的口感無與倫比,在魔域住著的時候,是絕對沒有這種好東西可以常常吃到的,不過騎士長大人對她真的很細心又縱容,明明提醒了她晚上不要吃甜食,卻吩咐人做了奶油餡餅…吃了一勺奶油,薇薇安才想起藥來,捧起藥碗大口大口的喝光,卻任由苦澀的滋味留在味蕾上,她定定出神,慢慢地把那塊餡餅切成了一塊塊小三角形……她要怎麼做,才能完美解決和里昂之間的糾葛呢?
“薇薇安,你在煩惱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