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茫茫夜色中,在朦朧月光的映照下步履輕盈地行至橋頭,卻正是那位“紫竹庵”負劍行走薛紅線。
禹天來在橋上笑道:“紅線小姐來得好快。卻不知你方才暗中傳音約貧道在此相會,究竟有何指教?”
薛紅線緩緩移步來到橋上,與禹天來對面而立,嫣然一笑道:“當著禹道長這位新晉的武道大宗師之面,紅線何敢言‘指教’二字。冒昧相邀,卻是有一個不情之請欲徵詢道長意見。”
禹天來微覺驚訝,兩人不過是初次相遇,對方竟然便來請託事情,確實有些冒昧了。再說對方身後有武林七大宗門之一的“紫竹庵”,當代庵主清音神尼位居“宇內十絕”之中的“三仙”之列,背景靠山硬到了極點,卻又有什麼事情不能解決而求到自己頭上?心中既生出這番疑惑,他不免又猜疑對方用心是否純正,自然而然地便生出幾分警惕之意。
薛紅線此女蕙質蘭心,雖然禹天來面上絲毫未曾顯露異樣,卻仍隱隱猜到他心中所想,當即主動解釋道:“此事說來話長,其中牽涉到一段數百年前的公案,禹道長若有興趣,紅線便為道長分說一二。”
禹天來倒也當真生出幾分興趣,遂道:“貧道洗耳恭聽。”
薛紅線卻先問道:“道長可知昔年達摩祖師門下有四神足之說?”
禹天來與少林淵源極深,自然不會不知這一段禪宗流傳甚廣的典故,當即答道:“達摩祖師座下有四位弟子道副、道跡、道育、慧可。傳說祖師一日令四人各自闡述佛法心得,道副言‘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道跡言‘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道育言‘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而慧可只默然禮拜,依位而立。祖師遂以‘皮、肉、骨、髓’四字評述四人得道之深淺,後人則以‘四神足’稱此四人。”
薛紅線又問:“道長又是否知道,達摩祖師乃是世上最後一位成就外景天人之境的武者?”
禹天來雖在少林藏經閣潛修多年,卻也從未見過關於此事的隻言片語記載,不由得大為驚訝。
薛紅線又道:“達摩祖師圓寂時已有一百五十餘歲高齡,生前已是天下唯一的一位外景天人。他親身感受了天地元氣在百多年間的衰變程度,斷定自己寂滅之後,世間便再也不會出現外景天人。甚至隨著天地元氣的日漸衰變直至最終枯竭,內景大宗師、罡氣宗師、先天乃至後天武者都將逐漸絕跡。”
對於這一點,一路逆溯時光的禹天來可說比那位達摩祖師更有發言權,卻不明白對方說起這些事情又是何意。
薛紅線道:“達摩祖師在寂滅之前的最後一段時間,每思及世間萬千武道及芸芸武者終將隨元氣一同消亡,心中實為不忍,於是冥思良久,終於在以練氣為本的武道之外另闢蹊徑,創出一門不依賴元氣而專注於開發人體自身潛能的功法,其名為‘七寶妙身訣’。傳說中若能將此神功修習至極限,當可與外景天人媲美。”
禹天來至此終於明白對方所求之事必然與這門“七寶妙身訣”有關,只是他尚有一個疑問,於是直接問道:“達摩祖師寂滅前研創神功應該極為隱秘之事,紅線姑娘又是如何得知?聽你所言,卻是有如親眼所見一般了。”
薛紅線道:“禹道長卻不知道,我‘紫竹庵’的開派祖師,正是達摩四神足之中的道跡神尼。當年達摩祖師將衣缽傳於慧可,道跡神尼則行遊至江南一代隱居,並在普陀山傳下了我們‘紫竹庵’這一脈的道統。”
禹天來沉吟道:“方今天下,從未聽聞有‘七寶妙身訣’這一門絕學出世,莫非其中又有什麼變故?”
薛紅線喟然嘆道:“說到此事,卻又是一番曲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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