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天宇望著審判長的嘴唇一開一合,吐出他根本不想再關心的話語,滿腦子裡只有曉曉被判了五年這個事實,審判長身後巨大的國徽壓得他連呼吸的力量都沒有了,幃幕的鮮紅,像是剛滴下的血……
曉曉!
他艱難地轉過頭去,看著被告席上的曉曉,旁邊的主犯已經臉色灰白,只是強撐著站在那裡不動,徐楓曉卻平靜得出奇,不動聲色地垂著眼睛,好像一切終於了結,他終於可以放心了似的,甚至,還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全身放鬆下來。
除了審判長的聲音之外一片寂靜的法庭上,雷天宇彷佛聽見自己的心在哭泣……
宣判結束了,幾名被告均表示服從判決,不再上訴,法警依例把犯人帶出法庭,徐楓曉被兩名高大的法警帶走了,只留給雷天宇一個背影,臨走前,他稍稍側過臉,看了旁聽席一眼。
雷天宇已經無法思考,只機械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旁聽席上並無什麼異樣,江雁離皺著秀麗的眉毛,也在無奈地看著他,最後一排的那位不知名的美女,已經是無法承受的樣子,強忍著用手捂著嘴,靠在身邊男士的肩膀上,默默地流著眼淚,那大概是她丈夫的男人擁著她,輕拍著她的手,無聲地安慰著。
他只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轉回徐楓曉的背影上,被法警夾在中間的,瘦削卻堅強的背影,他有種感覺,曉曉獨自承受的,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多,平時被他嬌慣縱容的曉曉,任性的曉曉……今天他才驚覺,那和學生時代孤獨平凡的徐楓曉一樣,只不過是一個偽裝!真正的曉曉,他從來沒有看清過!
審判結束,退庭之後,雷天宇迅速收拾好東西,連招呼都沒和助手打一個,飛快地離開法庭,路上遇見了同事或者是認識的人向他打招呼,他也一反常態地沒有停下來,只是悶著頭加快步伐,絲毫不理會身後的竊竊私語。
助理檢察官幾乎是小跑著追在他身後,壓低了聲音叫他,他也根本不理睬,直到迎面一個身影硬是擋在了他面前,任他左衝右突就是擋住去路死不讓開,他才不耐煩地抬起頭:江雁離雙手叉腰,帶著『看你奈我何。』的表情站在他面前。
雷天宇心亂如麻,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把發生的事理清頭緒,根本沒有心思應付任何人,即使是江雁離。
他皺著眉頭,沉聲說:「讓開。」
「不讓。」江雁離斬釘截鐵地說,「你這樣子太難看了!這又不是你的錯!」
雷天宇咬緊了牙關,胸口劇烈起伏著,艱難地說:「可是後果……就是這個,我沒有辦法改變了……」
江雁離冷笑一聲:「以為自己是法律和正義的化身還算正常,以為自己可以時光倒流就真的無藥可救了……再說,就算時光倒流,同樣的事你也是再做一遍,沒差的啦。」
雷天宇無話可說,這時候助手已經氣喘吁吁地趕上來了,只是看到他們這奇怪的對峙場面,不敢上來,躲在走廊的柱子後面觀察形勢。
在江雁離差不多使了十幾個眼色之後,雷天宇才勉強平靜一點,回身對他交待了幾句,讓他們拿餐券在法院吃完中飯後就自己回去好了,助手饒有興趣地邊看著他邊答應著,臨走時還不忘多看江雁離一眼。
默默無言地和江雁離走到停車場,遠遠地又看見了那對出色的男女情侶,美女的情緒好像已經緩和多了,只是眼睛還紅紅的,不時拿手絹印著眼角的淚水,男人挽著她的手臂,輕聲在耳邊說著什麼,看樣子是在安慰她,早等候在側的司機開啟黑色賓士的車門,恭敬地彎下腰。
「你認識他們嗎?」雷天宇忽然問,江雁離搖搖頭:「不認識,怎麼了?」
「他們認識曉曉。」
江雁離眯起眼又仔細地看了看,再一次地搖頭:「沒見過,不過看樣子,非富即貴,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