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恆捏著手絹的手從左肩滑落,做了個脫衣服的動作。他長得好,做這些亂七八糟的動作不讓人討厭,只是會叫盛九月膈應罷了。
盛九月面無表情,忽然從袖中掏出那把斷裂的匕首,對著越恆衝過去。
「來啊,我想對你,這樣!」盛九月做了個捅刺動作,惡狠狠道,「那樣!」他抬手比劃越恆的脖子。
越恆「嗷嗚」一聲,拔腿就跑,盛九月追在他後面,兩人繞著桌子轉圈。
「不要呀不要呀尊上溫柔一些嘛,人家還是第一次受不了這樣子嗚嗚嗚……」
「越從心你給我去死!」
「砰!」
「哐!」
「當!」
隔壁房間,再次聽到動靜的老貨郎熟練地拿出手帕,抹去越姬腦門上的肉沫,安撫道:「你什麼都沒聽到哦,我們小蠍蠍不能聽這種話呢!」
「話說少主少夫人關係真是好啊……這頻率,嘶——」
捱了揍得越恆把沒力氣的盛九月抱到床邊,浸濕手帕捂在他臉上給他搓臉,盛九月拍掉他的手,呵斥道:「你當這是鐵鍋麼?」
越恆面露可惜地坐在矮凳上,脫下盛九月的鞋襪。盛九月身材纖細,腳腕消瘦,腳掌修長白皙,指節圓潤。越恆故意撓了下他的腳心,被盛九月瞪了一眼。
「你再敢惹事,今晚滾到外面睡!」盛九月冷聲道,他臉上沾滿,長長的睫毛凌亂,黑色的眼睛蒙著水霧,看著毫無氣勢。
越恆將他的腳泡在水中,笑嘻嘻道:「怎麼會,為了好好伺候尊上,我可特地準備一手。」盛九月露出警惕表情。
越恆給他擦乾腳,放在膝蓋上,露出笑容,「我給尊上按摩呀。」不等盛九月拒絕,柔和的內力順著越恆的手指從腳底傳來,如同春日暖陽般溫和。
盛九月沒想到他是真的要給自己按摩,嘴裡喟嘆,躺回床上,露出舒適表情。
越恆邊按邊解釋,「這裡是大敦穴,按之清醒頭腦,這是隱白穴,健脾回陽,還有這裡內庭穴,若是便秘可常按之……」
盛九月嘴角微抽,心道按就按,怎如此多廢話!然而他剛想開口,只覺越恆的手指忽然落在腳掌中央位置。
越恆牢牢抓住盛九月的腳腕,指節抵在那處穴位,勾起的唇角露出一抹笑,他指節輕輕在那處畫著圈,聲音低沉,微啞:「尊上手腳冰涼,四肢寒冷,可見腎陽不足,若按湧泉穴,補腎通經絡,一掃寒冷。」
他話落,指節帶著不容拒絕的力氣按下去。
「啊——」
一道悽厲的慘叫劃破天邊,長街上,客棧中,無數人抬起腦袋,瞪大眼睛,驚慌地尋找聲音來處,「殺,殺人了?」
「嗷!」越恆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頂著一個平整的腳印,他委屈地摸摸臉,嘟囔道:「果然是腎虛嘛,不虛不疼的,尊上,莫要諱疾忌醫啊!」
「越從心!」冒著黑氣的盛九月從床上爬起來,冰冷的匕首劃過一抹暗色,帶著主人的殺氣,直指越恆。
隔壁房間,躺在床上數銀票的老貨郎身子一抖,眼裡露出震驚神色,「梅開三度?不愧是你!少主!」
……
十里青山遠,潮平路帶沙。
一人掠過水麵,驚起夜寐水鳥。
黑色寂靜無聲,黑衣人捂著胸膛,滿身狼狽上山,躲開巡山弟子,飛到最高峰。高聳入雲的山峰像一把出鞘的劍劃破夜色,冰冷的雪覆在山端。山壁上,青山派三字筆走龍蛇,帶著瀟灑劍意,與山中大氣磅礴,飛閣流丹的建築遙相輝映。
戚風吐出一口血,跪在大殿外,腰間吳鉤劍無聲沒入雪中。他未開口,門內傳來蒼老的聲音,「風兒回來了?」
「師父。」戚風脊樑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