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教。不怕一切危難,卻沒有勇氣去對抗命運?是當年設立影衛制度的第一代明王太聰明,還是我們太愚蠢,太膽怯?”
狄九有些不解地看著狄一,眼神甚至略帶譏嘲。果然是想通了,果然是放下了。雖然不明白,這傢伙到底是為什麼發生這麼大改變的。只是一個殺手忽然變成聖人,四處開導人,這變化是不是也有點過了。你我之間,有這麼大的交情嗎?我的心境,需要你來關心嗎?
狄一自是明白他眼神中的意思,輕輕一嘆,這才道:“我從來沒有忘記過四十二是怎麼死的?”
狄九眼神微凜:“你想說什麼?”
狄一沉默,唯有嘆息。
四十二當年在透過考驗任務時,受重傷暈迷荒野,被一個美麗女子所救。那女子日夜照料,片刻不離,才將四十二從鬼門關前搶回來。狄一和狄九奉命尋找他,並殺死一切知情人。當他們找到四十二,並表露殺人滅口的任務時,四十二挺身攔在女子之前,然而,狄一和狄九就這樣眼看著,那無情的劍鋒從四十二身後戮入,直穿過胸膛,眼看著四十二那倏然驚悟後,絕望痛苦仇恨到極點的面容。
整件事,就是一個考驗。四十二以為重傷逃離已是完成了任務,卻不知道,最後的相救相守相依相知,才是這次考驗的內容。
在影衛中,四十二不是第一個因貪戀溫情而死的,也不是最後一個。
影衛的訓練中,有無數種方法,可以磨滅人性中所有美好的情感。
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與事,可以比神教的命令更重要。不可以軟弱,不可以動搖,不可以貪圖親情友情愛情。不可以信任別人,不可以貪戀溫暖。他們是不見天日的影衛,除了神教,他們一無所有,除了命令,他們沒有任何可以期待的人與事。
能活到最後的影衛,已經不可能再被任何真情所打動,即使有所觸動,也不敢去接受,不敢去面對,不敢去接近,因為,沒有人知道,那些美好的東西,是真還是假,是幸運,還是陷阱。因為,沒有人,願意再去蹈無數舊人的覆轍。
光明與黑暗,從來不相容。朊髒的癩蛤蟆,日日在泥濘中生活,就算有一天,泥濘中長出了一朵最美麗的鮮花,癩蛤蟆也仍然是癩蛤蟆,不會因為鮮花而變得更美麗或更高貴,如若那泥汙中的癩蛤蟆竟爾貪戀起鮮花的美麗,陽光的明媚,那麼,永無盡頭的地獄,就展現在眼前了。
“你想說什麼?說我膽怯,說我多疑,說我被曾經見過的舊事給嚇怕了?”狄九冷笑“你不是我,少用你那慈天憫人的噁心語調來和我講大道理。我們絕情絕義,為了達目的不擇手段,我們無心無情,為了活下去,曾親手殺過多少一起長大的夥伴,現在你要告訴我,你搖身一變成了聖人,並希望我也和你一樣當聖人不成?”
他側目,冷眼看著狄一,眼中即有萬年不化的冰雪,卻也有地獄中焚盡人心的烈焰:“我不是你,我想要一個名字,但那不是乞討來的,也不需要別人來施捨恩賜。我的名字,應該是我自己為自己選擇,我的命運,應該在我自己手中。你不是我,你永遠不會了解我的心情。”
“要證明自己未必一定要教主的虛名權位。其實到目前為止,你手中的權利,並不是比教主少,而且,萬事由他在上頭頂著,你也不需要象歷代教主一樣,時時與諸王彼此算計,動則為爭權內鬥。這一路行來,你做了所有教主該做的事,你得了上下許多人的心,你為各處分壇都解決了無數問題,這一切的實績還不足以讓你認同你自己的努力你自己的實力嗎?”
狄九冷笑:“我現在的權力雖等同教主,但我畢竟不是教主,這都是教主所賜,他也可以隨時收回,我為什麼要把自己的一切,交託到別人手上。我是做了很多事,但那也不是為了替他替神教出力,也不是為了幫助我們分壇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