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筒子看過電文,神色凝重地命令。
什麼鈞電、銑電,馬電、申電,賀電、唁電都耳熟能詳,咋來個喜電啊?
腹黑別出心裁,別說老李筒子,就是工宣隊全體隊員都習以為常了。
帶指導性或說框架式的《輿論戰要義》熟讀下來,什麼樣的奇怪名詞、奇談怪論,隨便扯一條,都比這個“名詞問題”嚴重得多。
只是大家覺得,只要有利於打鬼子,怎樣不合“傳統、慣例”,那都是應該的!
總不能說,因為小鬼子“中國通”搞不懂,漢奸依照他們掌握的“傳統”搞不懂。
你就得迎合著,依據鬼子漢奸的要求,一字一詞都必須“傳統、慣例”吧?
喜電的內容,大略分為五部分。
第一部分主要語句:我抗日義勇軍冀東特別勤務旅,鄭重向全國抗日軍民報喜。
第二部分:我旅奮起抗戰,於興隆痛打侵華日軍第八師團,殲敵寺山少佐以下官兵二千餘。
得勝後,我部不驕不躁,不顧重大傷亡、克服重重困難,團結愛國同胞,做好充分準備,又於昨夜發起全面攻勢。
炮擊興隆、古北口、羅文峪等處敵寇,毀敵武器物資甚巨,斃傷情況未明,繳獲甚微。
殲滅承德、灤平、平泉之日寇偽軍五千餘,俘敵偽千餘。
擊落敵機19架,繳獲戰車、火炮、機關炮艇若干,長短槍支、彈藥尚在統計中。
第三部分:日寇第八師團受戮官兵暨收繳之兵器相片,擇日將刊報示眾,保證內容翔實,歡迎舉報虛假。
不實之處,可登報公論,可上告國聯。
第四部分:自此電明碼通告世界之日起,我部將不遺餘力痛擊日寇,直至其滅亡!
同時莊重宣告(老李筒子深以為然記錄的那部分,承前省略。)
第五部分:中國人民抗日義勇軍冀東特別勤務旅,旅長吳毅,政治委員李子光。
喜電化作電波,從靈霧山山巔源源而出。
各方面,除了略有了解的延安,一陣歡騰之外。
其餘各方,甚至是鬼子漢奸都在錯愕、驚詫、懷疑,與忙亂的核實、打探中惱怒著。
倒是那些在天津、北平、上海、香港、新加坡等地的某些媒體人士,喜出望外地得到厚禮一份。
緊張、神秘、刺激地開始旋風式瘋狂工作,預備不眠不休,忙個通宵達旦。
力爭次日一早,搶先發布重磅訊息,一舉驚聞天下。
他們得到的這份厚禮,正是老李筒子借來的那兩架相機、賒欠來的膠底,所拍的相片!
早在日偽反應過來之前,由各路愛國人士,帶到各處去。
比如,酸棗溝那位秦士言老憤憤,拿上相片左看右看睡不著覺。
就連吳毅拜託他做的一些重要事務,都丟包袱一樣丟給順子。
自己不停歇地北平、上海、香港、新加坡,一路狂奔。
趕在喜電發出這會兒,恰好抵達新加坡找上老熟人,算是將特別勤務旅厚禮送得最遠的一位。
畢竟此時不是網路時代,別說圍脖實時播報,連越洋電話也還不具備。
發出喜電之後,老李筒子有些虛脫地鑽出電訊室。
披上一件破羊皮襖,惴惴不安地坐到象徵清皇陵五條龍脈的五個石砬子下邊。
微微張著嘴,盯著藍藍天空上的朵朵白雲。
“嘿,這個混小子搞的這些怪舉措,真的能管用嗎?”忽然,一陣苦笑,自言自語。
說實在的,緊張忙碌中,是容易忽略不尋常的“怪異”。
現在靜歇下來想想,覺得這樣發出喜電,夠滑稽、夠令人忐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