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於江序想好的一萬句說服的話語竟然都無從辯駁。

他只能在漫長的無措的對視後，低下頭，哽咽地說了句：&ldo;可是爺爺，我真的很愛他，我會很努力很努力地對他好的。&rdo;

他的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上了老人枯槁嶙峋的手背，在這個寒冷的冬夜，砸下了一滴溫熱。

陸老爺子嘆了口氣，說：&ldo;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歡他，你對他好。我也知道他喜歡你，從小就喜歡你，有什麼好的東西，都惦記著要帶去給小愛國，因為你身上有太多他渴望的，但又一輩子都沒法擁有的東西。所以你們後來再遇見，我很高興，我想小濯他啊，終於有朋友了，終於有很好很好的朋友了，這樣假如哪天我走了，他也不用再孤孤單單了。可是我怎麼也沒想到，他後來對你，竟然會是那種喜歡。小愛國啊，你知道朋友和愛人的區別嗎？&rdo;

江序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砸下，他沒有再說話。

陸老爺子又說：&ldo;朋友和愛人的區別就在於朋友是群體對群體的關係，所以一個人可以有很多的朋友，多到他們不用去計較各種差距，因為他們都只是在自己過著自己的人生，然後在需要的時候，互相給予陪伴和幫助而已。可是愛人不一樣，人這一生，大多數時候都是需要和愛人並肩前行的，所以古人才會說門當戶對，齊大非偶，如果兩人的差距太大，那一方想要追上另一方，就一定會過得很辛苦。&rdo;

&ldo;可是陸濯他很好，他很好很好，他以後一定會比所有人都過得好。&rdo;

江序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所以他始終堅信他和陸濯之間的問題是可以被解決被克服的。

陸老爺子卻笑了：&ldo;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準了，而且就算他以後會過得很好，那你讓他現在怎麼辦？&rdo;

&ldo;他……&rdo;

&ldo;他是我唯一的孫子，他還有他大好的前程，我實在不想再看到他為了一件禮物，就去那樣辛苦地拼命和勉強自己。&rdo;

&ldo;可是……&rdo;

&ldo;我知道你不會再問他要，我也知道你不需要他給你任何物質上的付出，可是他是我的孫子，我瞭解他。他如果喜歡一個人，就會恨不得把對方想要的一切都給他，至於這後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他一個字都不會多提，他只會讓你看到他想讓你看到的，至於那些背後的辛苦，你永遠都不會知道。&rdo;

江序指尖微蜷，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他以為的那些再稀鬆平常不過的好，背後都是陸濯在無聲的愛意裡，付出了更多的代價。

那一時，他竟然不敢再去看陸老爺子的眼。

&ldo;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rdo;陸老爺子又開了口，&ldo;小濯是我見過的自尊心最強的孩子，可能是從小看多了冷眼和同情，所以他最不喜歡欠別人的，小時候哪怕是班主任幫他墊付了五塊錢班費，他一個八九歲的娃娃，都一定會去通宵收集廢品，第二天早上賣了補回去。所以小愛國，你讓他怎麼面對欠了你爸爸的那近百萬的醫藥費？&rdo;

&ldo;我爸又不需要他還！&rdo;

江序在那一刻，慌不擇路地抬頭脫口而出。

陸老爺子卻笑得無奈：&ldo;可是他一定會還，他會榨乾自己，折磨自己，耗儘自己所有的辛苦和努力，拼了命的去還，因為那是他的尊嚴，更是他在自己愛著的人面前的尊嚴。他只要還欠著一天，他就永遠無法坦然又平等地去接受你的愛。&rdo;

&ldo;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