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葦想了想,又把製片人發的朋友圈截圖給凌萬頃。
「預售很好啊。明晚我要去首映式,你幾點的航班?」
…
凌萬頃沒帶手機。
他在羅國,在那座小橋流水、白牆黑瓦的建築裡,和玉龍王面對面。
玉龍王伸出雙手,掌心捧著一枚水晶胸針,鑲嵌水晶的金屬已經氧化,胸針暗淡無光,似是經年的舊物。
而且是不值錢的舊物。
「這是我輾轉從金龍王的廢墟里尋得的舊物,是當年委託人送去的江小姐的舊物。」
凌萬頃怔怔地望著胸針,半晌,緩緩搖了搖頭:「我沒見過,這一切都發生在我和一葦相識之前。」
「這不重要。我從這水晶上找到了金龍王鎮壓的江小姐元靈散魄,水晶有特殊能量,假以時日,失散的魂魄慢慢都會回來的。」
「希望如此。」凌萬頃垂目,合什致謝。
玉龍王又道:「從元靈散魄的氣運來看,元靈主人已開始漸漸回歸正途。江小姐目前應該是萬事順遂吧?」
「是。」
一想到江一葦如今事業走上正軌,又像以前那樣單純可愛,凌萬頃不由嘴角微微牽動,心裡柔軟起來。
玉龍王收起水晶胸針,將它放進一個黑色的鐵盒子裡,輕輕放到蒲團旁邊。
「可凌先生不太好,是吧?」
一句話,扎到了凌萬頃內心深處。
「是……」他的聲音變得低沉,「我知道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甘願承受痛楚,來換取一葦的光明歡喜。可我現在……變得貪心了。」
說到這兒,凌萬頃驀然抬頭,曾如深海般幽邃的目光,變得清澈坦誠。
「我和她錯過了二十餘年,我不想……」凌萬頃哽了一下,聲音嘶啞了,「我不想先她而去,我想和她共度餘生。」
玉龍王明白了。
他微嘆一聲:「看來痛楚已經開始與你糾纏,所以你來找我了。」
凌萬頃眼中有著淡淡的哀傷。
他已經不止一次,在深夜想起江一葦時,心臟不自覺地揪痛。這不是正常的痛楚,像蝕心、像催命。
這讓他害怕。
可即使如此痛楚,他也無法讓自己停止思念。
所以他公幹結束,臨時調整了行程,來羅國再次拜訪玉龍王。
玉龍王垂目半晌,默默地起身,拿了一個白漆小匣子過來,重新坐回蒲團上。
「我取你一件東西。」
說著,玉龍王將白漆小匣子置於身前,抽出匣蓋,裡面是一套精巧的工具。
凌萬頃有些疑惑,不知他要取什麼。
「請凌先生伸手。」玉龍王攤開掌心,伸過左手,右手卻已經取了一根銀針。
凌萬頃心中一動,似乎是猜到他要幹嘛,毫不猶豫地將手伸了過去。
玉龍王猛地出手,凌萬頃只覺得指尖一疼,那銀針在他中指尖上扎過,一沁鮮血迅速地湧出。
「捏住你的襯衫釦子。」玉龍王道。
凌萬頃依言,用受傷的手指按住了襯衫釦子。
他的白色襯衫是歐洲名匠訂製,每一顆釦子都是手工打磨的桃木扣,手指按上,指尖的鮮血迅速地沁入桃木釦子,原本淺木色的扣子,瞬間變成了深色。
片刻,玉龍王又遞過一團酒精棉球:「可以了,凌先生請鬆手止血。」
凌萬頃接過棉球,但鬆手的剎那,一滴鮮血滴下來,落到了衣襟上,雪白的襯衫,終究還是留一道鮮紅的血跡。
玉龍王卻視而不見。
他又取出一把銀色小剪子,將那顆沁滿了凌萬頃鮮血的桃木釦子,輕輕地剪了下來,轉身放進蒲團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