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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部分

便在徐子陵為難之際,忽地有一把淡然而高深莫測的聲音傳入兩人耳內:“惟願濟世救民,此話當真?”李世民和徐子陵愕然抬頭。只見大堂內不知何時只剩下了他們兩人,以及剛剛說話的那個人——那人坐在堂中另一角落,正背對他們。獨自一人自斟自飲。

方才李世民和徐子陵說話時,都有運功儘量壓低聲音、不使外散。而對方離他們至少有五、六丈的距離,卻仍能聽到他們的對話,只憑這點,便知對方是個頂級的高手。

那人的背影修長優雅,頭上束了一個文士髻,看上去普普通通。卻是在驀然之間就讓徐子陵心驚不已——因為他此時明明是大生警覺,卻偏偏有一股詭異的寧靜氣息由心而生,似乎在促使徐子陵壓下心頭的敵意。靜待對方說話。

就在徐子陵驚疑不定之時,李世民當先開口:“那自然是真話,不知閣下有何指教?”

那人緩緩說道:“我想向李二公子請教為君之道。”

為君之道?!徐子陵眉心一跳,曾經得到過劉煜提點的他似乎已經知道這個背對著他們的人是誰了。

李世民則是盯著那人的背影。緩緩應道:“閣下若能說出向我問這個問題的道理。我李世民就是奉上答案又何妨。”

徐子陵徹底服了,這兩人都是言談方面的大師,他是萬萬不及的,如果寇仲那個油嘴滑舌又擅長瞎掰的傢伙在這裡,或許還能胡攪蠻纏一通,但徐子陵卻是無法做到的!是以他只能做個聽眾了,事實上徐子陵也有那麼幾分好奇,想聽聽那人會怎麼回應。

對方語調平穩、聲音好似流水一般淌過心間。只聽他淡淡說道:“我做人做事,從來都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很少會費神去想為何要這麼做。方才我不經意間想起李二公子設有一個‘天策府’,專掌國之徵討。有長史、司馬各一人,從事郎中二人、軍師祭酒二人,典籤四人,錄事二人,記室參軍事二人,功、倉、兵、騎、鉈、士六曹參軍各二人,參軍事六人、總共三十四人,儼如一個小朝廷。由此可見李二公子之大志,絕不僅在於區區征戰之事,才有感而問。”

這人先說他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隱藏意思就是“即使做錯說錯了,那也是無心之失”,再多做計較反而會顯得小肚雞腸;又將李世民的天策府各部如數家珍般詳列出來,簡直就是正中紅心,讓李世民再想否認他的野心已是不能——令徐子陵聽得幾乎想為他鼓掌。

李世民也是神情凝重,默然不語。見他如此,對方的語氣中就多添了幾分友善,道:“這理由夠充分嗎,李二公子?”

既然對方已經示好,以李世民的圓滑自然不會再硬頂下去,他微微苦笑道:“我服了!若閣下肯為我所用,我必會請閣下負責偵察敵情、收集訊息。所以為君之道,首要懂得選賢任能,否則縱有最好的國策,但執行不得其人,施行時也將不得其法,一切都是徒然。”李世民雖是依對方的意思道出了些許為君之道,但也小小地諷刺了對方愛探訊息、有捕風捉影之嫌,往好的說,李世民這態度就算是不卑不亢了。

那人非但沒有因此不虞,反倒頗為滿意,又問道:“大亂之後,如何實現大治?”

李世民不答,反問道:“閣下見解獨到,還未知如何稱呼?”連名字都不說,似乎缺少了談話的誠意。

那人徐徐道:“姓名只是人為的記號,世民兄便當我叫做秦川吧!”

這不明擺著秦川是假名麼,偏還說得這樣冠冕堂皇,就算將來被揭破,理由也是現成的——他話中的一個“當”字,已是滴水不漏。而且他還將對李世民的稱呼從“李二公子”轉成了“世民兄”,示好的意味真是再明顯不過了。徐子陵輕嘆出聲,忽覺興致寥寥,對這種政客之間的言語機鋒,他實在是越發感到無趣。

李世民聽聞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