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被雍親王森寒的眼神盯得渾身僵硬,懵頭懵腦到得賈元春房中,坐下好一會兒才堪堪回神,暗忖:都說伴君如伴虎,這話果然不假。短短一個時辰。我都忘了自己被嚇了幾次。不似林表哥,坐在王爺身邊吃吃喝喝輕鬆愜意,像入了家門一樣。思及此處。面上難掩挫敗。
賈元春聽說賈寶玉要來高興的不得了,連忙使人往盆裡加冰,端來各色糕點並珍稀果品,見賈寶玉進門後許久沒說話。臉色亦十分難看。忙拉他在自己身邊落座,柔聲問道:“寶玉,可有哪裡不舒服?瞧你這孩子,大熱天還穿得裡三層外三層的,也不怕中暑!”話落衝抱琴揮手,“快,給寶二爺端一碗冰鎮酸梅湯過來!”抱琴領命而去。
賈寶玉這才回神,憂心忡忡道:“姐姐。也不知我哪句話說錯,竟把王爺惹怒了。他這才趕我過來。你幫我參詳參詳。我仰慕王爺已久,總想跟著他一塊兒讀書,絕不是有意惹他不高興的……”說到此處差點沒哭出來,然後斷斷續續將兩人的對話複述一遍。
賈元春心知王爺最厭奇…淫…技巧,偏賈寶玉最愛鑽研這個,制香、制胭脂、制精油、制香露,他樣樣拿得出手,府裡女兒眾多他還能借此哄大家高興,出了府門,哪家男兒會擺弄這些?終究是寵溺太過將他耽誤了!
心裡難受,賈元春卻不敢表現出來,只好聲好氣的安慰,說王爺大人大量,氣度不凡,自然不會因這點小事而介懷,又保證待會兒一同與他去見王爺,求王爺留他在王府讀書。自己的前程毀了,賈元春把一切心血和希望都寄託在賈寶玉身上。若能為他鋪出一條青雲之路,她死也甘願。
兩人說著話,抱琴端一碗酸梅湯進來,奉到賈寶玉手邊。賈寶玉笑著接了,用舌尖舔了一小口,直說酸爽宜人,發現脖子上的五彩絲絛快要垂落碗內,忙將之收入衣襟。
賈元春見狀渾身一僵,急切詢問道:“賈寶玉,你怎把通靈寶玉擺在外邊?可叫旁人看見了?”
“大家要看,我就解下讓他們看了。姐姐,你說為什麼別人都沒有玉,偏我有?我問了王爺,他也是沒有的,而且這種奇事從未聽說過。”賈寶玉喝了小半碗,惆悵道,“也不知這玉是個什麼來歷,好是不好。”
賈元春氣血倒湧,戰慄不止,沉聲問道:“王爺變臉可是在看了玉之後?”
賈寶玉懵裡懵懂的點頭。元春拼命掐自己虎口才沒厥過去,一股寒氣由毛孔侵入肌理,又滲透骨髓,最後連神魂都凍結。原來如此,終於弄明白王爺發怒的根由,她卻束手無策。她只慶幸自己做了王爺側妃,與王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王爺雖然忌諱,卻不會拿賈寶玉的身世做文章。造孽!真是造孽!母親和祖母當日究竟怎麼想的?有這麼個離奇的身世,誰敢重用他?誰敢讓他步步登高直至福氣大過天去?
想到這裡,賈元春恨得咬牙切齒,又怨的五內俱焚,偏始作俑者她既不能恨也不能怨,只得硬生生受著,那痛苦的滋味簡直難以言表。其實賈元春想的太多了,胤真胸襟廣闊大氣磅礴,怎會把一塊破石頭看在眼裡,他只是不耐煩賈寶玉的親近罷了,卻不曾想叫心思多多的賈元春想岔了去。
當然,其實賈元春之所以會多想,除了她本身的“思慮過重”之外,也源於劉煜暗中對她的“潛移默化”。雖然不知道“通靈寶玉”是不是“缺失法則”的載體,但劉煜至少能夠確認,這通靈寶玉和“缺失法則”之間有著很深的關係。若是能夠在讓賈寶玉“自汙”的同時,再讓他潛意識對通靈寶玉產生排斥,那對劉煜奪取“缺失法則”的計劃自然更加有利。
像賈寶玉、胤真這樣身懷福運、國運的人物不好動手腳,但賈元春這個在原著中就命薄的早亡女子卻是可以放心大膽的“暗算”。不必害怕天道會有所警覺。故而,在這段來王府學習的日子裡,劉煜不時的配合賈元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