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外還會造成脫水。飢餓只會令你難受。脫水卻會令你喪命。若不首先補充水分而是吃東西,胃部蠕動會帶走血液中大部分氧氣。脫水使得血液變濃稠,含氧量降低,吃了東西便雪上加霜,說不定吃著吃著就因缺氧而睡過去,這輩子都醒不來。”
什麼脫水,含氧量的,半文盲的李衛根本聽不懂。但他這會兒卻再不敢像之前那般叫囂質疑,反而頻頻點頭。認真記下。胤真睨著劉煜淡笑,他本以為自己足夠博聞強識,碰上少年才知道什麼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見李衛一瘸一拐走到外面挖雪,剛蹲下…身子便一頭扎進雪堆裡,半天爬不起來,劉煜看向胤真笑道,“有這麼笨的侍衛跟在身邊你還能平安活到現在,真心不容易!”
“他腦子確實不怎麼靈光,但好在忠心不二。”胤真朗笑,不小心扯痛腹部傷口,忍不住呲了呲牙。
這回換劉煜眯眼而笑了。
李衛進來的時候看見主子輕鬆愜意的笑容不由一愣。主子自從少年時被皇上訓斥“戒急用忍”後,已經許久沒露出如此真切的表情,卻不想是在這絕境之中,世事果然無常。不過,碰見劉煜便算不得絕境了,倒比營地裡還舒服。想到這裡,李衛也扯唇一笑。
水很快燒開,三人各自喝了幾口,感覺腸胃被一寸寸澆灌捂熱,舒服地直想嘆息。
劉煜叫李衛再挖一碗雪來,放入自己事先備好的白棉布條和羊腸線煮沸,替胤真仔細清理傷口後從醫藥包中抽…出一枚銀針,挑眉詢問,“腹部的傷口太大,必須縫起來。你敢是不敢?”
“有何不敢?”胤真同樣挑眉,直視回去。
把皮肉像布一樣縫起來?哪個瘋子敢這麼幹?李衛正欲開口攔阻,被劉煜輕飄飄地,略帶鄙夷意味的眼神一瞥,當即把嘴閉上了。
沒有麻藥,縫針的過程自然痛苦萬分,但胤真冷峻的表情一直沒變,那凜然貴氣和翩翩風度未曾因眼下的狼狽而消減哪怕一絲一毫。
剪斷羊腸線,劉煜吐出一口濁氣,讚賞道,“王爺好毅力!”
“不及煜弟。此等療傷方式,想必煜弟曾親身嘗試過多次吧?否則技藝不會如此嫻熟。”胤真語氣十分溫軟。眼前這人還是個半大不小的少年,究竟得經歷多少磨難才能養成如今的臨危不亂?
這應該是腦補過頭了吧?劉煜也沒有解釋,徑直從藥瓶裡倒出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綠色丸藥,投入鐵碗煮化。清雅而的香甜藥味在雪屋裡蔓延,清澈的水漸漸變成濃稠的糊狀物,看上去像食物多過像藥物。
“這是什麼?”胤真微微挑眉。這孩子身上究竟帶了多少古里古怪的東西?
“你們賺大了知道嗎。”劉煜往背後的岩石一靠,蹬掉鞋襪,支著腳丫在火上烤,一臉嘆息的信口胡說道:“我自小師從高人研習醫術,這枚藥丸是我師父臨終前贈予的神藥,對治療外傷有奇效。本想留著防身,眼下倒便宜你兩了。”話落略略垂眸,好似十分不捨。
劉煜這話卻並非完全誆人。這枚藥丸中蘊含著近千朵一千年份的天山雪蓮的精華,雖然單朵天山雪蓮所蘊含的靈氣只能跟這個世界的普通食材相提並論。但量變能引起質變,近千朵千年雪蓮的精華,足夠治療這方世界最嚴重的內外傷了。
雖然碧血丹心鐲中的天山雪蓮數以億計。但劉煜也不會輕易給人用,但兩人傷勢太重行走不便,在雪地裡拖得越久生機便越渺茫。為了順利拿到那五十萬兩白銀,不得不出點血。
思忖間藥已熬好,劉煜將其分成兩份,用棉布沾了分別塗在胤真的刀傷和李衛的斷腿上,然後一個包好紗布。一個綁上夾板。
兩人起初還有些疑慮,但沒過多久,傷口傳來一陣細微浮動的熱量。並絲絲縷縷鑽入經脈,將隱藏在肌理下的劇痛驅散的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