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老兵們的催促下,終於反應過來,迅速跳進戰壕。由於天空連續降雨,原先構築的防炮洞,早已被水積滿,因此所有官兵,只能無奈地躲在一米多深、底部浸滿泥水的戰壕裡,等待日軍的炮擊到來。
三十秒後,日軍炮兵75毫米步兵炮,105毫米山炮,120毫米加農炮,150毫米山炮和野炮,240毫米重榴彈炮等各種各樣的兩百多門大小火炮,一齊向薛河對面的桂軍陣地猛烈'射'擊。
幾乎每一秒鐘,都會有數十發炮彈砸落在泥濘不堪的戰壕上,而在天空中,雨水夾雜著漫天飛蝗一樣的暗紅'色'彈痕,從薛河北岸呼嘯而來。
帶著尖銳的嘯叫聲的炮彈,瘋狂地砸落到地面,頃刻間,整個大地就像發生劇烈地震一般,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隨著一陣陣沉悶的轟響聲,一團團黑紅'色'相間的火焰冒著雨絲直衝雲霄,火光和濃煙之中,炸飛到空中的泥團,迅速化成一陣泥雨,劈頭蓋腦地灑落到了地面。
事先經過校'射'的日軍炮兵部隊,這一輪炮擊準確地命中了桂軍將士的陣地,一條條壕溝被紛紛揚揚落下的泥土掩埋,一些不幸被大口徑炮彈直接命中的戰壕,轟然倒塌下來,無數正趴在坑道底部的官兵的血肉,迅速和泥土融為了一體。
各種口徑的炮彈,密密麻麻地落在地面,已經聽不到一聲聲“轟轟”的爆炸聲了,唯一能夠傾聽到的,只有一連串如同滾雷般的巨大轟鳴聲。
在暴雨中騰飛的烈焰,一邊發出“嗤嗤”的水火交融的聲音,一邊在地面形成了一道道炎牆,肆虐的氣浪夾渣著風雨,四處橫飛,'潮'溼的石頭沙土和帶著血肉的骨肉殘肢,混雜在一起,迅速卷向半空中,等到落在地面的時候,僅僅只剩下一陣陣可以捏成粉末的沙石。
在這雨夜中,日軍各種口徑的火炮,一遍又一遍覆蓋在中國守軍陣地上,一條條戰壕,一個個苦心經營的工事,在一團團沖天而起的火光中,被炸得殘缺不全。
日軍的炮擊來得突然,結束得也快。
就在守軍官兵張大嘴巴,忍受聲浪煎熬,在心中默唸菩薩保佑之際,滾雷般的爆炸聲,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最先清醒過來的是軍官們,他們拼命地從泥水中爬出來,隨後便是老兵,以及一個個臉'色'蒼白、渾身抖個不停的新兵蛋子。
整個陣地上一片狼藉,到處是大大小小的坑坑窪窪,由於雨水依舊沒有停歇,現在那些彈坑已經積滿了水。蛇形戰壕被炸得七零八落,那些阻擋彈片濺'射'的鋸齒狀部位,許多被炸塌,陣地竟然詭異地變得寬闊許多。
儘管雨水密集,但依然無法掩蓋戰火洗禮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硝煙味和刺鼻的血腥氣息,陣地上到處是人類的殘肢斷臂。
說來也奇怪,剛才顧正濤避雨的那棵大樹,竟然鬼使神差地逃過了如此密集的轟炸,不過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幾條血肉模糊的斷臂竟然掛在樹枝上,不停地搖晃著,血水從白得磣人的指尖滴落地面
駐紮在薛河南岸河灘以及後面龍頭山、小南山陣地上的一三一師與一八八師各一個團倖存官兵們,緊張地趴在如同廢墟般的陣地上,準備迎接日軍瘋狂的進攻,後方的部隊,正源源不斷地透過交通壕,增援上來。
不過,薛河北岸的日軍陣地上,卻沒有一點兒動靜,揣測此次大規模炮擊可能僅僅只是日軍的火力試探的一三一師與一八八師官兵,馬上又轉入救治傷員和搶修陣地的工作中去了。
置身於臨城縣城,接到日軍大規模炮擊薛河南岸及龍頭山、小南山陣地電報的第四十一集團軍司令長官夏威,第一反應是日軍已經迫不及待地發起了反攻。
此前,軍統也得到了關東軍入關的訊息,但由於華北也連降暴雨,尚不清楚入關作戰的日軍的具體數目,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