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個人來,聽到這裡恐怕已經被前面丟擲來的大餅迷了眼,當即就忍不住把自己現在的最大產能暴露出來,失去了談判的資格。 更危險的是,為了吃上這口大餅,稀裡糊塗簽了自己供應不上的貨單,倒賠一大筆違約金。 秦瑤沒應聲,低頭端起茶杯喝了半杯,十分沉得住氣。 蔣文沒想到她居然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心裡也不禁打鼓。 不是鄉下來的嗎?這麼大的利在前頭勾著,她居然不心動? 秦瑤怎麼可能不心動! 她只是習慣了凡事先想一想,再回答。 半杯茶的功夫足夠她把各種資料算清楚,這才在對方探究的目光下,反問道: “我對我家的書箱很有信心,這是因為我足夠了解它,可二掌櫃您對我家書箱的瞭解都還不到兩天,怎麼就敢確定它能賣遍盛國呢?” “不如二掌櫃先拿些貨去試試?萬一不好賣,也不至於一下子拿太多貨,坑了您。” 秦瑤睜著晶瑩透亮的大眼,簡直不能更良心了。 商人之間的交鋒向來是針尖對麥芒一般,互相貶低對方的東西以達到壓價的目的。 若是想抬高自家商品的價格,那就得把商品誇得天花亂墜,天上有地上無。 像是秦瑤這樣不但不吹牛還一副我為你想的模樣,蔣文頭一回兒遇到,差點給整不會了。 到底的多年的掌櫃了,很快反應過來,笑了笑,試探道:“秦娘子是擔心拿不出那麼多貨吧?” 秦瑤心道,對! 但面上不顯,只說:“二掌櫃想為商行多爭取利益是應該的,天色不早了,家裡還有相公孩子等著我吃飯,要不你看咱們約個時間再細聊?” “不急啊。”蔣文抬手,店小二走了過來,他直接要點一桌席面,讓秦瑤把相公孩子叫出來一塊兒吃一頓。 吩咐速度極快,根本沒給秦瑤拒絕的機會,倘若這會兒她還要走,反倒顯得不給人面子。 既然如此,秦瑤也不跟他打哈哈了,看了看坐在角落裡準備離開那幾家,無奈一笑, “二掌櫃您這頓飯一請,別人只怕都覺得自己沒戲了。” 可不是嘛,你們都要一起吃席了,那還有別人什麼戲? 福隆商行一貫就喜歡搞壟斷,他們手裡吃下的行當別人甭想再來摻一腳,十分霸道。 秦瑤對府城這邊情況並不瞭解,但今天短暫這麼一接觸,也瞭解了幾分,心裡生出幾分煩躁。 正煩著,劉季帶著大郎兄妹四個出現,秦瑤只得招招手,叫他們過來,順便介紹蔣文。 劉季一看秦瑤的神色,皮笑肉不笑的,心裡就咯噔一下,吃席的激動心情瞬間壓了下去,領著四個孩子同蔣文見禮,便坐了下來。 飯菜上來得很快,秦瑤和劉季給孩子們佈菜,頭挨在一起時,劉季小聲問: “娘子,情況不太妙?” “還行。”秦瑤表示穩得住。 劉季心下稍安,和蔣文喝了一杯酒,本性壓不住,熱情的同對方攀談起來,一聽蔣文是大商行的掌櫃,那叫一個興奮。 再聽蔣文說要和秦瑤做幾千兩的大生意,當下便倒吸了一口氣,吃驚的看向低頭吃菜的秦瑤,這麼大的生意! 幾千兩她沒概念嗎?能買下他們全村的地了,她還吃得下飯? 秦瑤淡淡撇了他一眼,繼續你該做的,別的少管! 劉季激動的點點頭,站起身,要敬蔣文幾杯酒,那叫一個親切,臂膀一搭,哥兩好似的。 蔣文嚇一跳,本以為這是個見錢眼開沒什麼見識的鄉下書生,誰想到,這麼外向的? 其實秦瑤也是才聽見幾千兩這個數字,心跳都快了兩拍。 大腦飛速轉動,腦子裡算盤噼裡啪啦開啟了。 看蔣文的口氣,他想要的貨恐怕不會低於五千只,只算成本,她就拿不出來。 五千只書箱需要的生產成本至少要一千兩銀子! 就算蔣文答應預付三成訂金,也遠遠不夠,這其中有四百兩左右的空缺,她該去哪裡拿? 這也是秦瑤不敢直說的原因,機會就在眼前,風險和收益同樣高。 劉季根本沒想到這些,聽到幾千兩銀子,魂都已經飄了。 不過也沒忘記自己的任務,一直在套蔣文的話。 可惜,對方老油條,剛剛願意說出幾千兩這個數字,只是因為他想給出這個資訊罷了。 半壺酒